这份声明于上午发布,不到午后,各地便风声骤起,陆续已有沃民甚至蓬莱人无故被拘,抓走配合调查。
一时之间,人心惶惶。
“……系恐怖分子利用违禁生化手段诱导……卑劣的政治构陷……严正声明……”
站在下城区最繁华的皇家大道上,昨天那些还流淌着巫溪晨癫狂笑声、充斥着血腥供词的电子巨幕,今日已经被另一种截然不同的画面所占据——电视台的女主播端坐在肃穆的蓝底背景前,字正腔圆、冷静专业地朗读着首相府的声明稿。
夜间错落的灰蓝色建筑间,大大小小的彩色屏幕都在播放着这一幕,宛如一场欲盖弥彰的洗脑。
细雨如丝,织就一张朦胧的网,行人步履匆匆,偶有驻足者仰首凝望巨屏,眸中不见信任,全是对当权者的怀疑和警惕。
任凭巫溪鲲鹏如何颠倒黑白、巧舌如簧,表面的舆论浪潮看着好像被强行按下,但蛰伏于暗处的深层矛盾,却在无声处愈发清晰地显露出来。
还好我是公众人物,这件事又牵扯到仲啸山的儿子,不然我敢肯定,巫溪鲲鹏会行驶更为“合理”又便捷的计策,毫不犹豫地把我和那些孩子打成恐怖分子,直接灭口,一劳永逸。
“先生,您的花好了。”
我收回视线,从花店店员手中接过亲自挑选的向日葵花束。各色的向日葵被层层精致的包装纸束在一起,金黄、乳白、暗红交错成团,仿佛一件自古典油画中摘下来的艺术品。
早上一觉醒来,我就收到了宗岩雷发来的晚餐邀约,说是宗寅琢想我了,闹着要见我。
上次探病带去的花,宗岩雷看起来十分喜欢,我便想着这次再挑一束。最近白玉京一直不见太阳,送向日葵正好。
离约定的时间已经近了,我带上花,匆匆拦了辆悬浮的士,赶往宗岩雷的宅邸。
一路畅通无阻,下车后,我调整了一下胸前的银色胸针,挽着花束叩响了沉重的大门。
过了有一会儿,门缓缓打开,出现在后头的不是管家,而是呼吸微喘的宗岩雷本人。
“我有事告诉你……”
“送给你的。”
我俩差不多同时开口。
见他神情急切,眉心微拧,我愣了愣,意识到可能出了什么事。
然而还不等我问出口,被大门遮挡的位置便响起一道熟悉又久违的女声——威严、优雅,标准的贵族口音。
“还站着做什么?既然到了就赶快进来,小蜜糖都等饿了。”说完,一袭银灰色的职业西服,低扎着马尾的美丽妇人牵着宗寅琢的手,毫无预兆出现在宗岩雷身后。
做贼似的,我瞬间将花束背到身后,用眼神质问宗岩雷的下一秒,冲那位妇人露出一抹自认最甜美无害的笑容。
“夫人,好久不见。”
六年未见,巫溪俪竟然一点都没变。
第48章你拿什么赔我?
今晚用餐,宗岩雷没有启用招待宾客的大餐厅,而是选择了家人聚餐的小餐厅。
小餐厅自然更显紧凑,空间不大,餐桌也小巧玲珑,可以更好的交流、闲谈。但换句话说,桌上没有了那些花瓶和装饰物的遮掩,所有视线将无所遁形;骤然拉近的距离,亦模糊了主客之间的边界感。
“你带来的花很漂亮。”
圆形的餐桌上,巫溪俪坐在我的左侧,宗岩雷坐在我的右侧,而宗寅琢紧挨着巫溪俪,斜斜对着我。
我从未料到,有朝一日竟能与巫溪俪同席共餐。
尽管我很擅长应对各种各样不同的人,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可面对这位昔日旧主,还是不可避免地生出些紧张感。
“您喜欢就太好了。”我一边努力维持着贵族餐桌礼仪,一边笑得唇角都有几分僵硬,“我知道您今天在,所以特地选的花束,向日葵非常配您。”
餐桌下,我话音刚落,小腿肚便被轻轻踢了一脚。巫溪俪的注视下,我忍着没去看宗岩雷,只当无事发生,将腿往回收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