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发生在西南山区的一个小村庄里。讲述者是个女孩,咱们就叫她小月吧。那是她十几岁的时候,家住在山里,每天要坐公交车往返于县城和村子之间。那条路她走了无数遍,闭着眼都能找到家。那天下午放学早,闺蜜小敏凑过来跟她说:“咱们今天走回去吧?一路上还能玩,逮点小昆虫什么的。”小月想了想,觉得挺有意思,就答应了。两个女孩背着书包,沿着山路往回走。山路弯弯绕绕,一边是陡峭的山壁,一边是深不见底的山谷。刚开始还有说有笑,追追跑跑,逮了几只蚂蚱装在玻璃瓶里。可走着走着,小月发现不对劲了——这条路怎么这么长?平时坐车二十多分钟,可她们已经走了快两个小时,还没看见村子的影子。天开始变了。山里的天,说变就变。刚才还有太阳,转眼间乌云就从山背后压过来,黑压压的一片,压得人喘不过气。风也起来了,刮得路边的树哗啦啦响。小月抬头看了看天,心里有点慌。“快走,要下雨了。”她拉着小敏加快了脚步。话音刚落,雨点子就砸下来了。不是那种淅淅沥沥的小雨,是劈头盖脸的大雨,砸在脸上生疼。天一下子就黑了,黑得像半夜,明明是下午四五点,却伸手不见五指。两个女孩在山路上深一脚浅一脚地跑,书包都湿透了,头发贴在脸上,雨水往眼睛里流。小月心里怕极了,这条路她从来没觉得这么长过。就在这时,远处山头上亮起一束手电光。那光在雨幕里晃晃悠悠的,照出一圈模糊的光晕。一个熟悉的声音穿过雨声传过来:“小月——小月——怎么今天没坐车?”是爷爷!小月的眼泪差点下来。她扯着嗓子喊:“爷爷——我们从山路上来——你等我们——”那座山的地形很特别,山顶是平的,但通往山顶的路有一截是垂直的峭壁。当地人为了方便,在峭壁上固定了粗麻绳,要上山就得拽着绳子往上爬。这样的路小月爬过很多次,闭着眼都能上去。可那天不一样。天黑,雨大,绳子湿滑,脚下就是黑漆漆的山谷。小月和小敏抓住绳子,开始往上爬。刚爬了没几米,爷爷的手电光照不到了。周围一片漆黑,只有雨水打在脸上的冰凉和绳子在手里粗糙的触感。小月喘着粗气,一步一步往上挪。就在这时候,她无意中往左边看了一眼。左边是一个陡坡,比她们爬的这个还陡,正常人根本站不住脚。可那陡坡上,一棵歪脖子树下,站着一个人。一个老太太。她佝偻着身子,穿着一身黑布衣服,灰白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一只手提着一个竹篮子,篮子上面盖着一块布,不知道里面装着什么。她就那么站在那儿,脸朝着她们的方向,一动不动。小月愣住了。那个地方,别说老人,就是年轻力壮的汉子也爬不上去。可她就那么站在那儿,稳稳当当的,像生了根一样。雨水从她身上流过,她连躲都不躲。小月拉了拉小敏的衣角,声音发抖:“小敏……你看那边……树下那个老太太……你认识吗?”小敏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身子一下子僵住了。“不认识……两个村子挨得这么近,谁家的老人我没见过?这老太太……从来没见过。”就在这时,那老太太动了。不是转身,不是迈步,只是她的脸——那张脸慢慢转过来,正对着她们。距离那么远,可小月分明能看见那张脸:惨白的,皱巴巴的,眼睛是两个黑洞,嘴唇却在往上扯。她在笑。小月的头皮像过了电一样,从头顶麻到脚底。她什么也顾不上了,拽着绳子拼命往上爬,指甲抠进麻绳里,膝盖在岩石上磕破了都不知道。小敏跟在后面,两个人连滚带爬,嘴里带着哭音喊:“爷爷——爷爷——”山顶上,爷爷听见喊声,赶紧趴到崖边往下照:“别怕!慢点爬!出什么事了?”两人爬上山头,爷爷一把把她们拉上来。小月双腿一软,跪在地上大口喘气。她猛地回头往那个陡坡看去——那棵歪脖子树还在,可树下空空荡荡。老太太不见了,像从来没存在过一样。爷爷问她们怎么回事,小月不敢说,拉着爷爷的手就往家跑。雨还在下,山路又滑又泥泞,她摔了两跤,膝盖都破了,可她不敢停,总觉得那老太太在后面跟着。回到家,全身都湿透了。奶奶赶紧给她们拿干衣服换上,妈妈端来姜汤。小月喝完姜汤,手还在抖。爷爷坐在她对面,盯着她看:“到底怎么回事?”小月这才把刚才看到的事一五一十讲出来。爷爷听完,脸色变了变,没说什么。那天晚上,他从柜子里翻出一张发黄的符纸,点燃烧成灰,兑在一碗水里,端给小月:“喝了。”那水又苦又涩,还有一股烧焦的味道。小月皱着眉,一口一口喝下去,爷爷才松了口气。,!晚上九点多,小月写完作业,躺下睡了。可她睡不着。一闭眼就是那张惨白的脸,那个笑。她翻来覆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迷迷糊糊睡过去。夜里三点多,她开始发高烧。烧得特别厉害,浑身滚烫,嘴里说着胡话,一会儿喊“别过来”,一会儿喊“奶奶救我”。全家人急得团团转,妈妈用湿毛巾给她敷额头,奶奶在旁边念经,爷爷坐在床边,脸色阴沉得可怕。这一病就是半个月。小月烧得迷迷糊糊,有时候分不清是梦是醒。她记得有一天晚上,妈妈端来一碗中药,苦得舌头发麻,她喝完躺在床上,听见客厅里家人在说话。“这孩子是中邪了。”奶奶的声音。“要不要找隔壁村那个大仙儿看看?”妈妈的声音。“再等等,再等等……”爷爷的声音。小月听着听着,心里烦得很。她睁开眼,盯着天花板发呆。屋里只亮着一盏小台灯,昏黄的光照着家具的影子,在墙上晃来晃去。她无意识地转过头,看向窗户。窗外,一张脸正贴在那儿。是那个老太太。她就站在窗外,隔着玻璃,脸几乎贴在窗户上。屋里亮着灯,窗外黑漆漆的,那张脸就像浮在黑暗里,惨白惨白的。还是那张皱巴巴的脸,那两个黑洞一样的眼睛,那个往上扯的嘴角——她在笑。手里还提着那个竹篮子。小月的血一下子凉了。她想喊,可嘴巴像被堵住了,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她想动,除了两只胳膊,全身都不听使唤,像被钉在床上。她拼命挥动双手,想弄出点动静,可那双手在空中乱挥,什么也抓不住。她看着那张脸,那张脸也看着她。那笑容一点没变,可小月觉得它在一点一点扩大,嘴角往两边扯,扯得越来越长,越来越长——她终于“啊”的一声叫了出来。客厅门猛地推开,爷爷、奶奶、妈妈一齐冲进来。灯亮了,屋子里亮堂堂的。小月指着窗户,浑身发抖:“窗外……窗外……”爷爷冲到窗边,一把拉开窗帘。窗外空空荡荡,只有黑漆漆的夜和远处山影模糊的轮廓。小月捂着胸口,大口喘气。她知道,就在门推开的那一瞬间,那个老太太“嗖”地一下消失了。不是走,不是跑,是那种快得不正常的消失,像电视换台,像游戏里的闪现,一眨眼就没了。从那以后,小月经常能看见一些别人看不见的东西。有时候在路边,有时候在屋后,有时候在学校门口的人群里。那些东西大多模糊,一晃就过,她也不去在意。可那个老太太,后来又出现过七八次。每次都是那个样子:佝偻的身子,黑布衣服,灰白的头发,手里提着一个竹篮子,上面盖着一块布。每次都是那样对着她笑。后来小月搬离了那个村子,就再也没见过了。可她一直想不明白,那个老太太是谁,为什么要跟着她,那个竹篮子里到底装着什么。她有时候会想,也许那篮子里的东西,是专门留给她的。只是她一直没敢去看。:()中国民间奇闻诡事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