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大人今晚上会过来过夜后,早早准好了热水的柳眉对她说,“大人应该还在忙,姨…姑娘先不如去沐浴?”
宝黛敏感的察觉到她的称呼不对,柳叶眉拧起,“你刚才喊我什么?”
没想到差点儿会将心里话说出的柳眉,连忙低下头解释,“先前是婢子口误,还请姑娘见谅。”
见她没动,柳眉又道:“天冷,热水烧好不易,姑娘还是莫要让热水等凉了。”
蔺知微到来时,她正在湢室中沐浴。
窈窕玲珑的身影投在白梅墨骨六扇屏风上,若隐若现,极为诱人。
难免令人想到一句——
云鬓花颜金步摇,温泉香雾湿罗衣。
宝黛沐浴出来后,就见到他正坐在螺青如意圆桌前,顿时羞耻又尴尬得用双手搂住过于单薄的外衫。
他许是刚从外面回来,身上还浸染着未曾散去的寒意。
指腹摩挲着玉扳指的蔺知微,在她沐浴出来后并未避开,就连目光都带着极具侵略性的打量。
但见她鬓发微湿,半亸乌发挽起斜插梅花枝,刚沐浴过的眉眼不经意间带上了几许慵懒媚态。
玲珑娇躯裹在水红薄纱中,衬得她像颗莹润珍珠,令人忍不住抱在怀里重重亵玩。
“抱歉,最近几日一直在忙,直到现在才抽出时间。”在他出声后,屋内丫鬟在端上菜后,皆识趣的退下。
宝黛忽视他过于灼热的目光,说出辞行一事,“原本我在半路就想要同公子辞行的,没想到那么一耽误,竟又在府上打扰了数日。”
哪怕蔺知微知道她要见自己,只是为了辞行,心中仍升起一抹不悦,嗓音低沉听不出怒意,“是夫人在府上住得不好,还是有哪里不适?”
宝黛摇头,“大家对我很好,我也没有住得不好,只是我本就想要同公子辞行,同其他人无关。”
“景并未觉得夫人打扰,何况夫人现在并未有远亲好友在身旁,不如先住在府上?”
宝黛隐约察觉到他话中的不悦,却不知他因何不悦,“黛娘承蒙公子好意,只是黛娘意已决。公子的救命之恩黛娘更是不曾忘怀。”
眸底愠色渐浓的蔺知微没想到,他话都说得那么明白了,这女人为何还要走?
难道待在他身边,就如此让她不喜?还是她不喜这锦衣玉食,奴仆成群的富贵日子。
蔺知微长睫垂下遮住眸底阴戾,亲自为她斟上一杯酒,“既然夫人意已绝,景自然不好拒绝。只是夫人来到府上许久,景都没有尽到地主之谊,实在心有愧疚。”
宝黛看着递来的酒,难免想到上次在张府喝的那碗甜酒,正想要拒绝时,又想到要是她真拒绝了,岂不是会让他误会。
何况只是一杯酒而已,她自认一杯的酒量还是有的。
蔺知微见她喝了后,压下唇角笑意,询问道:“夫人觉得这酒如何?”
宝黛喝不出什么酒味,只喝到了满满的果香,“不知这是什么酒?”
“醺梅。”蔺知微为她空了的酒杯重新满上,“此酒不易醉人,夫人不必担忧会醉酒失态。”
他说着不醉人,可当宝黛喝下第三杯时,已是连看东西都出现重影了。
她正想要说自己不胜酒力,就先醉倒在了桌上。
摇晃着杯中琥珀酒液的蔺知微看着醉倒在桌上的女人,蓦地发出一声笑,随后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如今这朵屏风上的花好不容易属于他,在没有腻了前,他怎会允许花的离去。
弯下腰将女人抱回榻间,伸手将她发丝别在耳后时。
他的目光不再克制地落在她如染胭脂的粉白小脸,那过于单薄的细软薄纱下,是遮不住的玲珑娇躯。
此次是第二次见她醉酒,心态已和之前完全不同。
守在院外的方嬷嬷见屋内灯火熄灭,心中对那位宝姨娘鄙夷轻视更深。
果真是下贱的狐媚子出身,大人才刚回府没一会儿就勾着做那等事,就不怕坏了大人的身体。
等过几日夫人回来了,定要让夫人好好教下她规矩。
并不知发生了什么的宝黛在醉酒后,好似做了一个梦,一个她身体漂浮在海面上,随着汹涌海浪上下起伏,却总回不到岸对面的梦。
飘忽忽的,迷茫茫的,晕乎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