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明白,为什么当初拉起自己手的人,会在某一天重新将她推下去,甚至是跌落到一个更黑暗的深渊中。
想到他们要将自己卖掉的对话,额间冒出薄汗的宝黛手脚冰冷一片,咬得舌尖吃疼后迫使自己迅速冷静下来。
轻手轻脚来到窗边,借用从街道两边晃来的猩红灯光往下探去。
只见下方堆积着少许杂物,住的客栈又是三楼,要是真的跳下去。
运气好一些顶多摔断腿,运气次一下,摔到那些杂物上,其后果压根不是她所能承受得住的。
难道她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不,她绝对不能坐以待毙,更不要重复年少时的命运。
她当初能逃过一次,说明老天爷是眷顾她的。
宝黛将目光落在关着的房门上,她知道他就守在外面。犹豫了片刻,端起桌上的茶壶砸在地上。
正困得不行,靠着门边打盹的沈今安听到声音,迅速清醒过来,以为她是出了什么事,没有多想的就推门进来。
“黛娘,你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沈今安刚说完,后脑勺传来一阵剧痛,紧接着身体一软的晕倒在地。
宝黛拿起凳子将人砸晕后,看着他躺在地上时,终是于心不忍的将人连拖带抱放回床上,又为他盖好被子。
他现在是无情无义丧尽天良,可当初的他又是的的确确对她极好的。
宝黛离开客栈后,并未注意到暗中一直有双眼睛在盯着她。
犹如饥饿的豺狼盯着可口的猎物。
她不清楚以后的路该怎么走,她只知道要是继续留在镇上,难保哪日不会真的被卖掉。
原先她还想着和离,现在一想到他们根本没有上过官契,她就想笑。
却又不知道该笑什么?
是笑她遇人不淑?还是笑她天真愚蠢,才会轻易相信了个男人的甜言蜜语。
可这些年来他又实实在在对自己好,要不是他,现在的她应该早就化为一堆白骨了。
她是人,又非草木铁石心肠,比谁都能更清晰的感受到他对自己的爱护。
只是这份好并未延续下去。
宝黛来到花铺,正要抬手敲门时,隐约察觉到身后有脚步声靠近,一股寒气骤然从脚底升起,随之游走于五脏六腑,四肢百骸。
“夫人,大半夜的不睡觉,你跑来这里做什么?”本该是温润如玉的声音,此刻却泛着让宝黛胆寒的毛骨悚然。
周围空气像被攥取干净的宝黛汗毛根根竖起,恐惧让她身体僵住得完全忘了反应。
“黛娘,你还没和我说,你那么晚跑来这里做什么?”男人犹如厉鬼索命般的声音,在步步紧逼中再度响起,那张挂满鲜血的脸被惨白的月光一照。
阴森,渗人,犹如厉鬼。
“夫君,我………”宝黛看着被自己打晕的人,现在直挺挺出现在眼前,发抖的身体里是说不出的惊恐生惧。
她想要解释,可话全都堵在了嗓子眼上,致使她连一句完整的话都吐不出。
此时此刻她的脑海中只有一句话,逃,逃得越远越好!
“我想起来有盆花忘放进花房里了,那盆花最是娇贵不过,反倒是夫君你为什么在这里?”克制着手指发抖的宝黛,趁他没有注意时迅速拔下发间簪子,眼神发狠的朝他刺去。
他会出现在这里,显然是不打算放过她了。
“黛娘,你想杀我,你居然想要杀你男人!”男人没有想过她会朝自己动手,肩膀被刺中后下意识发出闷哼一声。
瞳孔欲裂中,更是发了恨地掐住她脖子。
仿佛她不是自己相濡以沫三年的妻子,而是隔着血海深仇的仇人。
“放,放开我………”脖子被掐住,致使双腿离地的宝黛挥舞着,举着簪子的手再度朝他刺去。
男人这次像是早有了准备,掐着她脖子力度的手不断收紧,甚至在她举着簪子刺来时,无情狠辣地掰断她手腕。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咔嚓声,是那失了力的手腕开始软绵绵得往下垂落,手中簪子叮当一声落在地上。
呼吸逐渐微弱,仍没有放弃挣扎的宝黛朝他啐了一口,“有本事,你就杀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