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敲门声的魏泽眉心蹙起,“你先进屋里。”
等女人进屋后,魏泽才打开门。
门一打开,住在隔壁的刘嫂扯着嗓子就往里冲,“大人,就是这里,我亲眼见到屋里藏着你们要找的人!”
自那天宝黛跑了后,刘婶越想越觉得隔壁可疑。还有那女人脸上的粉一看就是擦上去的,指不定是真犯了什么事。
“搜!”在刘婶身后的官兵正要进屋搜人。
原先躲进屋内的宝黛深知藏不住,佝偻着腰的走了出来,用那张布满沧桑的脸哑着声问,“不知道官员要找什么?”
刘婶见到她,指着她鼻子目眦欲裂,“官爷,你们找的肯定就是她!她脸上的妆都是化出来的,不信你们找盆清水给她卸妆,就知道老妇说的是真是假。”
对上刘婶的指控,宝黛不躲不避,反而目露疑惑,“官爷,你们是不是弄错了啊,我只是一个普通妇人,根本不是你们找的人。脸上的粉也是年纪大了,爱美才涂上的。”
为首的张大山冷冷看了这模样干瘪,称得上丑陋的妇人一眼,心中嘀咕难不成真被骗了。
见大人没有动作,怕得不行的刘婶一口黄牙就差没有咬碎,“大人,这女人脸上的妆一看就是化上去的!”
见她信誓旦旦的张大山沉默了一会儿,径直吩咐下去,“打盆清水把她脸洗干净。”
这妇人要真是相府要寻的人,他就能以此攀上相府。要不是,他就治这婆子一个乱报案的罪。
很快,他们就打了一盆清水过来。
“大人,民妇并不是你们找的人,你们是不是弄错了。”哪怕到了这一步,自知回力无天的宝黛仍不放弃为自己狡辩。
魏泽维护地将她挡在身后,“大人,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这是我娘家婶子,今日正巧过来做客的。”
张大山冷笑一声,完全无视魏泽的维护,如鹰隼般的双眸直勾勾盯着宝黛,“夫人,你是自己动手,还是我们来。”
刘婶在旁边添油加醋,“官爷,要我说她定是心里有鬼,要不然怎会不敢。”
宝黛恨不得用眼神将她给千刀万剐,并道:“官爷,我要状告她贩卖人口!”
刘婶一听顿时慌了神,心虚得躲在罗大山身后,“官爷你可别听她瞎说,现在要紧的是验证她是不是你们要找的逃犯。”
罗大山不耐烦听他们争吵,一抬手,就有两个士兵上前,一左一右禁锢住宝黛的胳膊,动作更是不见半分温柔。
魏泽想要上前帮忙,最后仅是隐忍地握住拳头。
她这两天虽是帮了忙,但他也收留了她,二者完全两清。
万一她真是官府缉拿的要犯,他还得担心是否会连累到自身和小妹。
见她拼命挣扎不合作,罗大山原想一巴掌下去叫她老实,又想到相府那边说不得伤了那女子,只得嘬着牙花子,忍住暴脾气,“臭娘们,要是在挣扎,老子可不会给你好果子吃。”
在他们拿着沾水的抹布靠近时,宝黛忽然失了挣扎,又在对方举着抹布快碰到脸时,眼神发了狠地咬上男人手腕。
“啊!”被咬的男人吃疼得就要大掌掴下,却被另一道强横的力度扼住,随后更被那股大力甩开时摔倒在地。
“就算官兵抓拿罪犯,也没有私下用刑的道理。”唇线紧抿的魏泽并不想帮她,只是看不惯打女人的孬种罢了。
罗大山却是对他身手眼前一亮,目光落在他健壮稳固的下盘,倒是个可塑之才。
最为令人惊喜的,当属这女人的反应,这一次直接亲自上手擦走她脸上妆粉。
双手被反剪在后的宝黛,随着沾水毛巾粗鲁的擦拭,脸上的伪装也全都去了干净,露出一张破碎又绝望到苍白,又漂亮到令人失神的脸。
朱唇雪肤,瑰姿艳逸,墨发垂落衬得那张脸儿越发小得楚楚可怜。
唇上一片糜红花瓣痣,总令人误以为是被某个不知名登徒子咬伤的,说不出的旖旎暧昧。
喉结滚动的魏泽听到自己心跳声,骤然漏了一拍。
罗大山拿出随身携带的告示,眼睛聚集在那带着花瓣痣的朱唇上,欣喜若狂得直拍大腿,“快,派人去请相府的人过来!”
随着小兵飞一般跑出去后,被松开胳膊再没有了支撑的宝黛身体一软,犹如一滩烂泥委顿在地,不见半片生机。
难道她真的没有办法逃出他的五指山,注定一辈子当只供人取乐的金丝雀吗。
头发垂落至脸颊的宝黛忽然想起了幼时,她在后院里见到的那些争奇斗艳的姨娘们,谁得宠了就会趾高气扬,要是不得宠的不是草席卷走,就是沦为宴会往来送客的礼物。
她们分明是花一样的年纪,可连死的时候又都不到双十年华。
心情复杂的魏泽看不下去,就要扶起她,就见到她自个撑在地上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最后更是趁着没有人注意时往大开的门外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