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三甲名次定下后,沈今安都做好了粉身碎骨的准备,未曾想他的探花位非但没有夺走,还成了唯一一个不用等六部腾出空缺,就空降成了兵部的正六品主事。
历朝历代来,就连状元郎都得从七品做起,明眼人都瞧得出来,这是金銮殿上那位准备用来同蔺知微打对台的。
而帝王之道,向来需左右制衡。
沈父在宣旨的公公离开后,又看了眼趴在担架上被抬回来,显然出气多进气少的儿子,一口气堵在胸腔中不上不下。
咬牙切齿,厉声疾色,“给我拿家法来!”——
作者有话说:花繁不怕寻香客,榜到应倾贺喜杯。
出自《喜弟承检登科》
翁承赞〔唐代〕
第50章我带你离开
沈母刘秀娥一听到要动用家法,急得就要上前去拦,“老爷,允蕴身上还有伤,要是动用了家法,他会死的。”
今日没有出门的沈玉婉也上前去拦,“爹爹,做错事的根本不是哥哥,你为什么要罚哥哥。”
“慈母多败儿,要不是你平日里太娇纵他,他怎么敢做出这种事。既然他想死,老子今日就打死他,省得以后拖累我们沈家!”沈青山一想到那公公说的话,吓得额间后背冷汗直冒。
要不是陛下和那位心善不愿追究,他们沈家今日都得葬送在他这个孽子手里,哪儿还有所谓的荣华富贵可享。
即便被打了三十大板,仍不觉自己有错的沈今安梗着脖子,“我没有做错,要说有错,错的也是那畜生强抢他人妻!我夺回自己的妻子何错之有。要是连自己的妻子都保护不了,倒不如当个懦夫直接投河去了。”
沈青山怒极,一把夺过家丁拿在手上的长鞭,“你还有脸敢顶嘴,看老子今天不打死你。”
哪怕要直面家法,沈今安仍不低头,“我没错,就算父亲你今天把我打死在这里,我也没错。”
“允蕴,你就少说两句。你要是真敢对儿子动家法,你不如先从我尸体上跨过去。”刘秀娥不知道宝黛究竟给他下了什么迷魂汤,唯在心里恨毒了她。
不久前刚生产结束的阮向竹抱着孩子,慌慌张张地跑出来,泪眼婆娑地拦在公爹面前,“公爹,外面传的事不一定是真的,指不定其中有什么误会,要知道相公他现在已经有了我和孩子。”
就在沈家闹得一团乱的时候,一辆华贵不失低调的马车停在了沈府大门外。
“看来本相今日来得倒不时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令乱成一团的沈家瞬间安静了下来。
“你居然还有脸敢来!”沈今安怒视这个罪魁祸首,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唯独视线落在一旁,戴着帷帽的宝黛时,又像是定在了原地。
随后不顾身上的伤疼,犹如案板上挣扎的鱼扑腾着,眼里全是疼惜的深情,“黛娘,过来。”
没有想到蔺知微真的会疯得带自己来的宝黛,见到四肢俱全的沈今安,那颗来时一直高悬的心才往回放了几分。
沈家人齐齐看向戴着帷帽的宝黛,神色复杂有之,恨意滔天亦有之,但他们又都清楚的明白,如今的宝黛并非她们的儿媳,而是攀上了高枝。
蔺知微瞧他还有力气骂人,看来三十大板还是打轻了,“沈大人,你应该称呼本相的妻子为宝夫人才对。”
“本相听闻沈大人不久前喜得麟儿,想到你们曾和我夫人有旧,路过顺道前来道喜。”他说完,楼大就端上准备的礼物。
这是阮向竹第二次见到这个容貌俊美,气势凌厉到令人胆怯的男人。
第一次,是她被表兄哄骗女干污,怀有身孕后被人发现沉塘后救了她。那时的他就坐在马车上,同高坐在神台上的神佛,神情怜悯轻藐得令她难堪到,恨不得一死。
沈青山最先反应过来,额间冷汗直冒的催促道:“儿媳,你还快把君君抱过去给大人瞧瞧,好沾沾大人给的福气。”
内心七上八下的阮向竹抱着孩子过来时,只希望这位大人就算有仇,也请不要迁怒到孩子身上。
蔺知微瞧着抱过来的孩子,并没有伸手去接的意思,“这孩子倒是和探花郎生得相似,夫人觉得呢。”
听出他话中恶意的宝黛,看着被阮向竹抱在怀里的婴儿,不明白这个疯子究竟想要做什么。
这里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个孩子根本不是沈今安的孩子。
指甲死死掐住掌心的宝黛喉结滚动间,在男人带着不悦的目光下缓缓点头,随后褪下腕间戴的一只翡翠镯,“今日来得匆忙,倒是忘了准备礼物,只能等改日再补上。”
即便阮向竹是个不懂货的,也能看出这只镯子的价格昂贵,“夫人这镯子太贵重了,民妇不敢收。”
“一个死物而已,既送了你便是你的。”宝黛不容她拒绝的把镯子送给她,“可有给孩子取了名?”
“取了个小名君君,大名还在等夫君慢慢想。”
宝黛听到她喊夫君时,怔了一会儿才想到指的本应该是她夫君的沈今安,要是她没有被掳为妾,现在和他的孩子也该那么大了。
沈今安想要说自己不是她的丈夫,那个孩子和自己没有任何关系,但他的嘴被堵住了,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
就连在蔺知微出现的一瞬间,沈玉婉就被婆子拉走关在厢房里,生怕她说错话冲撞了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