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于她而压就是压在身上的积雪,可她没有青松的高洁,坚韧不屈,她只是被雪压垮了就再也直不起的枯树。
听到这个解释的蔺知微轻笑一声,挨着她坐下,伸臂揽过她,将她抱在怀里,忽地剑眉微蹙,“你身上怎么有其他人的味道。”
宝黛真怀疑是个狗鼻子不成,白皙的掌心推了他一下,“妾今日和李小姐出去逛街,街上往来行人多,身上难免会沾上别的味道。何况妾已经沐浴过了,身上哪儿还有其它味道。”
“最好是没有去见什么不该见的人,否则你应该知道本相的手段。”蔺知微捏了下她的手腕,发觉她比之前更瘦了。
人虽瘦,可该有的地方却比早先还要沉甸几分。
闻言,骨指半蜷缩的宝黛心跳声都要随之漏了一拍,他会那么问,难不成是发现了什么,“爷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为何妾听着不太明白?”
蔺知微屈指抚上她细腻柔滑的肌肤,像得了一块上好的温润玉石,令人爱不释手,“本相只是在说笑而已,黛娘又在怕什么,难不成你真背着本相,去见了什么不该见的人。”
生怕反应过激了,从而引起他怀疑的宝黛软了语调,“爷应该知道妾胆子小,可经不起爷的吓。”
蔺知微没有在意她话里的言不由衷,只是抛下了晴天霹雳中的一道惊雷。
“我将婚期延迟了。”
原先蔺李两家定在三月份的婚期,因蔺氏族中有一位德高望重的长辈去世,便将婚期推迟到九月份。
当得知婚期推迟的消息时,李家上下都心事重重的集在书房中。
李宸天刚听到时,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的掏了两下耳朵,要知道距离婚期都没有几天了,确定不是自个听错,而是真的推迟了后,脸色煞白得像被抽走了全身力气。
整个人软绵无力的瘫在太师椅中,“婚期不是都定好三月了吗,怎么突然改到九月了,会不会是姐夫后院里那位吹的枕边风。”
李宸天越想,越觉得可能是,“姐,要不你去问下姐夫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此时的蔺府,翠拾院内。
蔺夫人得知他私自将婚期改到九月,那张一向平静的温柔面容如瓷寸寸裂开,胸腔气得剧烈起伏,“蔺景,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她一直以为老二是最令她省心的一个,未曾想他会做出将婚期延迟的事。
李家姑娘为母守孝将婚期延迟了三年多,好不容易孝期满了能将婚事提上日期,结果他又在距离婚期不到一个月的时候说要推迟半年。
她都想要问上一句,这婚,到底还结不结了。
指腹摩挲着茶盏边缘的蔺知微狭长的眼梢半垂,遮住眸底凛冽,“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母亲不必担忧。”
搁下手中茶盏,随后起身,用着不容商量的口吻,“儿子还有事要处理,恕儿子告辞。”
这是根本连和她商量都没有,就直接定下了。
等他走后,指腹捻转着佛珠的蔺夫人伸手轻摁眉心,呼吸间带着难掩的怒火,“叫他的侍妾,那位宝姨娘过来。”
第52章请旨外放
从蔺知微嘴里听到婚期推迟后,宝黛就猜到蔺夫人会寻她问话。
自古以来就算儿子犯了天大的错,当母亲的都不会认为是儿子做错了事,只会将所有过错推到儿媳身上,何况她还只是个可有可无的妾室。
红玉翻箱找出一对护膝给她,忧心忡忡道:“姨娘,你把这个戴上。”
不知道箱笼里,为何会有这些的宝黛看了眼她手上的护膝,并未拒绝。
毕竟身体是自己的,没有人有义务会代替她心疼。
刚来到翠拾院,一盏滚烫的茶杯就直直朝她砸来,脚步轻移避让,茶盏落地碎成一片,仍有不少茶水碎片溅到了脚边裙摆。
若非反应快些,只怕那盏滚烫的茶水砸中的就是她的脸了。
蔺夫人见她还敢躲,一团怒火烧得胸腔剧烈起伏,那双和蔺知微如出一辙的凤眼锐利眯起透着厌恶,厉声呵斥,“宝氏,还不跪下!”
宝黛越过砸在脚边的碎瓷,态度恭敬的屈膝行礼后,不等她让起身,就问道:“请问夫人,妾做错了什么,为何要跪下。”
“你敢说不是你在他耳边吹的枕边风,要不是你,我儿怎会把婚期推迟。”蔺夫人原先以为她是个懂事的,没想到不声不响倒是闹了个大。
难不成她真以为老二迟迟没有迎娶正妻入门,就允许她一个妾先生下孩子不成,简直可笑。
宝黛对上那轻藐的质问,语气不卑不亢,“若夫人说的是爷推迟婚约一事,妾对此并不知情。妾也从未想过,想在李小姐进门前,妄图生下爷的孩子。”
何况像他那样的人,又有几人能做得了他的决定。
“好一个不知情,这就是你和我说话的态度。”蔺夫人自是知道她一个姨娘做不了他的主,可她急需一个发泄的口,好证明她对这个家仍具有掌控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