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身为他母亲本不应该插手他房间事,只老二的媳妇还没进门,我理应要代她先教会你规矩。”蔺夫人冷眼扫了她满身的狐媚子样,和那刻意做小做窄凸显身体曲线的衣服。
起先第一面瞧着倒是个清冷知礼的,如今同那勾栏里出来的没两样。
“出去跪着,等你什么时候知道错了,什么时候再起来。”
在婆子上前桎梏着她往外拖时,宝黛很想质问一句,她也确实问了,“妾没有做错事,为何要跪,还望夫人给妾个理由。”
眸底泛寒的蔺夫人溢出一声冷笑,“你一个妾,就算本夫人打杀了你都不需要理由,谁让这就是你的命。”
一个妾,瞬间让宝黛失了所有反驳质问的力气,犹如抽走了菟丝花赖以生存的木枝。
是啊,她只是一个但凡主子不高兴,就能任意打杀发卖的妾,她有什么资格质问。
宝黛被张嬷嬷按着跪下,膝盖重重砸在青石板上时,不禁庆幸红玉的先见之明。
在她刚跪下后不久,就有两位衣着华贵的妇人走了进来。
她们进来前,还别有深意地看了几眼跪在深深庭院中的女人。
肤白细腻瓷如雪,唇不点而朱,唇上一片花瓣痣生得像是被人给咬破了皮,平增了令人折辱的媚态。
除了她容貌,最惹眼的当属她那即便裹在厚棉衣下依旧细如柳的腰肢,和那鼓鼓囊囊得像刚生育后不久的雪廓。
心中暗暗鄙夷,难怪二伯(二哥)会在婚前纳了她为姨娘,可不是个惯会勾人的下贱胚子。
宝黛对她们鄙夷,轻藐的目光视而不见,只是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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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今安又一次从堆成小山的公务里抬起头来,发现天快暗了。
哪怕他每天来得最早,最后一个走,要干的事依旧不见少,反倒是越垒越高,将他围困其中得难以喘息。
“沈主事,都那么多天了,你怎么还没干好安排下去的活,该不会是还没有做吧。”同级的杨远手上揣着把五香瓜子,正幸灾乐祸的看着快要埋在公务里的沈今安。
厚嘴唇子上下翻飞,吐出两片瓜子壳半口唾沫来,“多大的本事就做多大的官,否则啊,可是会很容易就撑死的。”谁不是慢慢升上来的,就他走了关系户,谁能不嫉妒得发疯。
埋首在公务里的沈今安头都没抬,“不劳杨大人关心。”
杨远见他居然不生气,顿感无趣的和其他同僚,旁若无人的拔高着音量交谈,“前段时间我听到了一件趣事,说是有个秀才公想要考上举人,就妄图想贿赂主考官,但他又家徒四壁拿不出什么,就献上了自己新婚不久的貌美妻子。”
“那秀才如愿考上了,本应该是钱货两清的,谁能想到那秀才公后悔了,居然跑到衙门状告那位主考官强夺他人妻,你说可笑不可笑。”
听出杨主事是在指桑骂槐的人,自是不敢得罪沈今安,只得和稀泥道,“应当不会吧,要真是这样,那不应该是要藏着掖着才对,哪儿还敢捅出来。”
“这就是他的高明之处了,要不说有些人怎么就是又要既要。”杨远略带深意地觑了沈今安一眼,恶意满满的扯着厚嘴唇,“沈主事觉得,本官刚才说的那个故事,可好?”
进入春三月的金陵虽转了暖,可到了夜间仍是寒风刺骨,冷得人直打哆嗦。
正在屋内做着针线活的阮向竹听到院内传来的声响,便知道是他回来了,放下做到一半的衣服推门走了出去,“你怎么又那么晚才回来,可是衙门的活太多了?”
沈今安没想到她那么晚还没睡,点了点头,推开隔壁的书房。
屋里很干净,案几上的小白玉柳叶瓶上还斜插着几枝红杏,一看就是有人趁他不在时打扫的。
“就算再多,也得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才行,否则我会担心的。”阮向竹转身去了厨房,端出一直为他热着的宵夜,“你看你最近都瘦了很多,是不是没有怎么吃饭。”
眼下挂着一抹疲态的沈今安扫了眼端来的饭菜,摇头,“我不饿,以后不用为我准备,我饿了自会吃完饭再回来。”
他顿了顿,又接着说,“也不需要等我。”
这些天来他都是很晚才回来,但见到旁边屋子的灯还亮着,多少能猜到点什么。
“我只是睡不着,谁说我是在等你了。”阮向竹并没有把宵夜端走,而是贝齿轻咬下唇,脸颊泛着羞涩的粉向他靠近,“很晚了,我为你更衣吧。”
眉头蹙起的沈今安避如蛇蝎的躲开,意识到自己反应太过后,伸手摁了下眉心,“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许进我书房。”
对他来说,书房属于和卧室一样私密的地方,他自然不希望有除了黛娘以外的其她女子进入。
阮向竹伸出的手,就那么尴尬地停在半空。
她如何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喉间上涌着层层苦涩,那股涩意直冲鼻尖,熏得她眼睛泛起朦胧水雾,喉咙像卡了根鱼刺般难受,“好,你记得早点休息。”
在她推门离开时,沈今安犹豫了片刻,很是郑重的对她说:“向竹,我知道你是个好姑娘。你以后要是得遇良人,我和你嫂子会帮你出一笔足够你往后生活的嫁妆,因为在我心目中,你就和我妹妹一样。”
他不是没有被姑娘丢过帕子,表过白的毛头小子,自然能看出她对自己拥有着朦胧的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