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宝黛见到仍活着的沈今安,一度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要真的是在做梦,她宁可希望这个梦能长一点,再久一点,最好久到永远都醒不过来。
又在听到他附在耳边的亲昵,惊恐交俱得汗毛根根竖起,冷汗打湿后背着否认道:“是我自己想逃的,和他没有关系。”
侧过脸避开他,双拳握紧的宝黛对着他,恨意难掩的一字一顿,“因为我做梦都想要离开你,恨不得你去死。以至于我总在想,当时坐在马车上的人为什么不是你,要是你死了该有多好。”
楼大马上转头看向主子,心中对宝姨娘捏了一把冷汗,她难不成真以为主子不敢杀她不成。
下颌线条绷紧的蔺知微阴沉着脸注视着她许久,忽地笑了,这一笑如朗月入怀,又似雨过天晴的湖光山色,偏吐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如镰刀剔骨剐肉,“那你的愿望注定要落空了,因为本相非但不会死,还会亲自送他上路。”
“让他知道,胆敢觊觎本相私有物是何下场。”
眼神惶恐的宝黛如临大敌,仿佛被冰冷的恐惧所笼罩就要朝他脸上扇去,“蔺知微,你这个畜生要做什么,伤你的人是我,想要逃的人是我,你有什么恨什么怨冲着我来,他是无辜的!”
在她抬起手腕,就伸手握住的蔺知微扯唇讪笑一声,低下头掐住她的脸,漆黑的眸底冷意森森,“你越想把错全揽在自己身上,本相越想要将他剥皮揎草,碎尸万段了扔去喂狗。”
在她惊恐得惨白着脸,又软了几分音调的拍了拍她的脸,用充斥着恶劣的口吻覆在她耳边,“宝氏,你那么聪明,不妨猜猜本相想要做什么。”
生怕他会对她做什么的沈今安试图挣脱开束缚,对着他大声嘶吼,“是我带她走的,你要杀要剐冲着我来,为难她做什么!”
蔺知微看着相互将过错都往自己身上推,越发衬得他有多卑劣的两人。
“真是一对有情人啊,看得本相都要于心不忍了。”妒火在胸腔燃烧的蔺知微淡淡抬手,还在口出狂言的沈今安就被抹布堵住了嘴,如同粘板上待宰杀的一头猪,绑在了为他准备好的案板上。
蔺知微一想到她在失踪的十多天里和那个男人在一起,愤怒,嫉妒逐渐吞噬着他自认能完美掌控的情绪,就像是一个失控的疯子,捏着她的脸不断逼问着,“在你失踪的这些天来,你们是不是背着本相在一起。”
“他碰你哪里,碰了你的手还是你的身子。”
脸颊被捏住的宝黛认为他简直是疯了,“他根本没有和我在一起,更没有碰过我。你以为全天底下的人,都会像你那么无耻不要脸吗。你自己做不到的事,凭什么认为别人也做不到。”
蔺知微冷笑,“看来他真是碰你了。”
这时,时墨领着个男人进来,拱手行礼道:“大人,东西都准备好了。”
宝黛看着端进来的托盘上面放着刀子,止血的草木灰,绷带,一盆水,放在房间里的木板床,以及白布的时候,脑子嗡的一声炸开。
她不敢信他真的会丧心病狂到这种地步,可他又实在的告诉她,他就是那么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这一刻的宝黛简直是疯了,挣扎着要从捆住自己的椅子上离开,如同濒死的幼兽对他声嘶力竭的咆哮,落泪哀求,“蔺知微,你不能那么做,他可是朝廷命官啊。”
“蔺知微,我知道错了,我不敢了,我以后再也不敢跑了,你放过他好不好!”
“我给你磕头好不好,只要你放过他,无论你让我做什么我都答应,哪怕你让我当狗我也愿意。”
蔺知微对她的苦苦哀求,哭泣的泪水无动于衷,只是取了一条翠色布条覆上她的眼睛,遮住了她的视野,“宝黛,本相说过,你要是胆敢逃跑,就得付出相应的代价。”
又怜爱地抚上她濡湿的头发,心情愉悦得尾音都染了笑意,“而这,就是你逃跑的下场。”
不听话的小猫饿几顿后不一定会听话,只有打断它的腿,当着它的面虐杀折磨着同类,她才会乖顺的听话。
就像他一直想推行的新政都因手段过于温和,才会给了他们,妄图能除掉自己的错觉。
沈今安嘴里塞着的布团被取走后,一开始是在破口大骂,可是很快,就变成了额间冷汗冒出的痛呼声。
他不想要让她目睹自己变成太监的过程,即便疼得面目狰狞也没有想过要求饶出声。
因为他不希望,他最后留给她的印象是如此的不堪的肮脏。
当房间内的血腥味浓重得令人作呕时,伴随的是刀子割去的最后一道:“大人,好了。”
直到白布盖上,蔺知微才解开覆盖她眼睛的绿绸布,温润的声音同情郎在耳鬓厮磨,“黛娘,你不看看吗?”
当视野恢复,束缚着宝黛的绳子也解开后。
就代表着,一切都结束了,全都结束了。
身体软得瘫在地上的宝黛早已被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萦绕在鼻间的是那久久不曾散去的血腥味。
当全被泪水浸湿的眼皮撩起,她看见的是那端在托盘里,用白布盖着的血肉之物。
畜生,他就是个畜生!
艰难的将目光从托盘上移开的宝黛,忽然对着蔺知微露出一个称得上灿烂妩媚的笑。
缀着泪的眉眼弯弯,泪珠欲落不落,似一朵开到糜烂的山茶花突逢昨夜雨怜风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