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他们尚未成婚,她就请他帮忙,难免会让他觉得自己是个只为娘家着想,会用夫家钱补贴娘家的人。
小红泥炉里的水沸腾翻滚后,蔺知微用一块隔热的棉布放在把手上将其取下,打开茶罐取出少许龙井茶用沸水清洗尘垢和杂质,后又将茶具用热水清洗。
他泡茶的一套流程看起来行云流水,犹如画卷中人。
偏他说出口的话,令人毛骨悚然,“令弟的腿,是我打断的。”
把李家得罪的仇人,和小弟交恶之人都想过一遍的李诗祝唯独没想过是他,双手撑在桌面豁然站起,带着熊熊燃烧的怒火对着他咬牙切齿,“你为什么要那么做。”
蔺知微并不在意她的质问,她的愤怒,只是将泡好的龙井茶递给她,“我今日来赴约,是想和你道歉的。”
“道什么歉。”指尖半蜷缩的李诗祝蓦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她想要阻止他不要说了,喉咙却像被异物给卡住了说不出完整的一句话。
“她没死。”
尚未等李诗祝消化完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又听到他说。
“她怀了我的孩子。”不等她反应的机会,端起茶水抿了一口的蔺知微继而道。
“如果你介意她和孩子的存在,我们可以退婚,我会说明退婚的原因出在我,所有骂名皆由我一人承担。作为补偿我会给你父亲升官,你们族人可以到蔺氏私塾求学。你要是想嫁人,我会为你安排一门婚事,为你出一笔丰富的嫁妆。”
第69章他要娶妻了
不知过了多久,指尖发颤,喉间生堵的李诗祝才像是找到了自己的声音,“是她吗。”
垂睫敛眸的蔺知微并未否认。
指尖蜷缩着掐进掌心的李诗祝听见自己几乎要控制不住情绪,像个发疯的泼妇质问他,“为什么是她?”
为什么偏是她宝黛,如果换成另一个女人她不会如此嫉妒愤怒。
这个问题,蔺知微直到现在也不明白。
他曾不止一次质问过,反问过自己为什么会是她。甚至为她一次次打破自己的原则底线,让自己完美的人生中留下显而易见的污点。
他也不止一次想过要杀了她,让他回到既定的完美人生轨迹上,娶妻生子。而不是在正妻还没进门前就让她一个妾室有了身孕,坐实了容易被人口伐笔诛的宠妾灭妻。
可当他把手放在她纤细脆弱的脖颈处,又总忍不住生了心软,毕竟她的脖子是那么的细,她又是那么的柔弱到只能依附他为生。
既然如此,那就留着她吧,就当给自己平静到无趣的人生中增添一抹意外。
“如果你接受不了,婚事从今日就做罢。要是你不满意我给出的补偿,我可以答应你一个要求。”蔺知微之前从未想过要退婚,可在她怀有身孕后,他的底线也跟着一改又改。
他仍会娶妻,只希望娶进来的妻子不会为难她和孩子。
李诗祝对上他没有转寰余地,不像是和她商量,而是告知的口吻,心头一片刺骨凉意,嘴上却道:“我可以接纳她和她的孩子,那孩子怎么说也是你的第一个孩子,你的孩子自然是我的孩子。”
李诗祝松开手中握得快要的破碎茶盏,随后说出了自己的要求,“只是我希望那孩子能放在我膝下教养,我出身世家,比宝姨娘小门小户更知道如何教养孩子。”
蔺知微沉吟片刻后,端起手边茶盏一饮而尽,“自然。”
等离开金玉馐后,柳蓿得知那位非但没死,还怀有孩子时,气得腮帮子鼓鼓的要为小姐抱不平,“小姐,你怎么能答应啊。之前少爷说得对,那女人就不是个安分的主。”
“我不答应,难道我要退婚吗。”一时的退婚是洒脱了,可后续的一切当真是她能应付得了的吗?
本朝女子十五及笄后就说亲,她因为母亲的缘故已经耽误了三年了,就算她退婚了,又如何能找到一个比他更好又位高权重,后院除了一个姨娘后再无其她莺莺燕燕的男人。
最起码在先前的谈话里,能得知他不是那等会宠妾灭妻的男人,对她来说,仅凭这一点就够了。
离开金玉馐,回府的途中蔺知微想到她在失忆后,很爱吃下人从百味斋买来的玫瑰酥。
他曾从她手上吃过半块,甜香得发腻是他的第一个感受。可她吃完后,她整个人又会跟着染上玫瑰香气。
“停下。”
骑马跟在左右的楼大问道:“大人要买什么,属下去买回来就好。”
“不用。”她喜欢吃的糕点,他不想假手于人。
百味斋占地并不大,是个家庭作坊,因着口感好,此时外面正围满了来买糕点的人。
正给前一个客人包好糕点的掌柜还是第一次见到穿着官服,还生得贵气逼人的大人物出现,一时之间心虚惶恐的以为是自己犯了什么事,“大,大人。”
在掌柜坎坷不安得将生前所做恶事都给想一遍时,蔺知微先开了口,“还有玫瑰酥吗?”
掌柜一听他是来买糕点的,顿时松了一口气,可听到他是要玫瑰酥,又为难起来,搓着手笑得憨厚,“实在是不好意思,这个糕点已经卖完了,大人想吃,只怕要明日来早点就行。”
蔺知微取出一锭金子,“现在可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