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知微见她吃了一勺,紧接着喂起第二勺,第三勺………
强迫着自己吃了一勺,两勺,三勺的宝黛正准备吃下第四勺的时候,喉咙一阵恶心翻涌着冲到喉间,弯下腰竟将前面吃的尽数吐了出来。
刹那间,整个屋内安静得,只剩下她捂着胸口呕吐的声响。
直到宝黛将本就空空如也的胃都给吐了个干净后,才抬起头,讥讽的问,“还要我继续吃吗。”
额间青筋暴起的蔺知微重重搁下瓷碗,冷眸怒斥,“够了!”
宝黛接过丫鬟递来的茶水漱口,眼皮撩起对他的嘲讽,“你不是让我吃东西吗,我吃了为什么你还不满意。”
就差没有直接点明他的无理取闹。
喉头一哽的蔺知微从她的眼睛里看出了嘲讽,还有那对自己的怜悯,一向挺拔的脊骨往下弯了半分,“黛娘,你就非得和我作对吗,安分做你锦衣玉食的宝姨娘,做本相娇宠的掌心雀不好吗。”
“妾从未想过要和相爷作对,只是妾的身体实在不争气。”宝黛知道她不是在和他作对,她只是病了,否则她的身体怎会不断对自己发出求教的信号。
可她并不想治,自然无视了身体发出的求教。
沉默片刻的蔺知微让下人进来收拾,他则抱着她回到内室,亲自取了帕子帮她擦拭嘴角,换了身上弄脏的衣服,对上她满身竖起来的刺,突然有种无力的挫败感,“我要娶妻了,你不生气吗。”
哪怕不生气,为何不来质问他,哪怕是对他甩脸色也好,只要别那么无动于衷。
宝黛很想用手指头指着他鼻子破口大骂,唾他你配吗,可她最后只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弧度,“我有资格生气吗。”
就算她有资格生气,为什么要为了一个毁了自己人生的男人生气。
蔺知微在她身前蹲下,手覆上她已经显怀的腹部,“我说过了,你有任性的资格。”
在说完这句话后,他突然间回想起,她得知沈今安和别的女人有染后的场景。
真是,想起来就令他嫉妒到发疯。
因为她不在意自己,所以才不会嫉妒不会愤怒吗。
“好啊,那我要你取消婚礼,你能做到吗。”避开他触碰的宝黛说完后除了好笑,就只剩下好笑。
他对自己好的时候,他自然会那么说,可当他一旦对她厌烦,这所谓的给她任性的权力就成了恃宠生娇。
蔺知微收回放在她腹部的手,冷硬凉薄的唇微抿,“除了这个,其它的我都能答应你,就算她进门了也动摇不了你和孩子在我心里的位置。”
孩子,宝黛想到这个本不应该存在的孩子,有的只是游走于四肢百骸,五脏六腑的刺骨寒意。
在恢复记忆后,她不止一次想要流了这个孩子。
可在他拿着沈家人威胁她的时候,她又什么想法都不敢生了,甚至期盼着这个孩子能平安降生。
因为他就是个疯子,还是个位高权重,说到做到的疯子。
忤逆他的后果,她早就尝够了,也尝怕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院里的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她的肚子也像充了水的水囊一样涨大。
可她仍是很瘦,每日流水的补品好像并没有被她吃用,否则怎会那么的瘦。
正在分剪花枝的宝黛听到外面吵闹的喜庆声,抬起头,喃喃自语道:“今天外面好生热闹,是有什么喜事发生吗?”
宝黛并不强求她们的回答,而是自言自语的说了下去,“其实不用你们说,我都知道,今天是他迎娶正妻的日子。”
第70章拦轿
今日是蔺,李两家结二姓之好的日子,往来走动的仆从皆着新衣,腰系红绸带。
身为新嫁娘的李诗祝更是起了一个大早,在沐浴后由着妆娘为她梳妆打扮。
李家出嫁的女眷也都回来添妆,说些讨巧的吉祥话,整个喜房里一片欢声笑语,只是突然有人提了一句。
“听说蔺相府上那位准备要生了。”这人说完,才意识到她在这大喜的日子里说了什么,神色讪讪得满是后悔地捂住嘴。
李诗祝唇角笑意一凝,抬眸看向镜中眉眼温柔沉静的自己,“此事我知道,而且知微说了,等那妾室将孩子生下来后会交由我抚养。”
隔房的三堂妹难免醋溜溜的来了一句,“丞相对你可真好。”
“他待我自然是极好的。”李诗祝说完这句话只想发笑,那是因为她们不知道他真正对一个人好是什么样的。
她难免想到了她们最后一次,在金玉馐里见面的场景。
其实妾室有孕这事他完全能隐瞒她的,到时候等她进了门就是木已成舟,就算她再闹也得打碎牙齿混血吞。可他却找了自己坦白,不就是担心自己会在进门后欺负了她,给她委屈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