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他给的教训还不够,非得把她的腿给打断,给她脚踝绑上金链子,把她锁在金笼子里才行吗。
既如此,那他就如她如愿。
直到出了城,怀里抱着包裹的宝黛才理清思路的问他:“你为什么要帮我?”
没有走官道,而是选了小道的李刚持鞭赶车,“我只是拿钱办事。”
宝黛又问,“打算送我去哪?”
“夫人想去哪?”
宝黛没想到会让自己选择,思考了下,说,“我想去云州。”
“行,那就是云州,我还以为夫人会想去扬州一带。”
扬州,宝黛自然也想过,但她更想要回母亲的故乡看一下。
即便那座沉睡中的庞大巨兽彻底从身后消失,战栗如惊弓之鸟的宝黛仍没有彻底放下心来,生怕他下一秒就会突然同恶鬼般阴魂不散的出现。
她甚至在风声中,听到了金戈铁马的马蹄声。
那马蹄声像是践踏在她心窝,每一下都能令她神魂相惧,脊骨僵直的宝黛克制着哆嗦的指尖掀开帘子往后望去。
只见身后不远处,正有一队人马正风驰电掣的追赶着他们。
纵使宝黛没有看清为首的男人是谁,可她心里已经给出了答案。
他现在不应该是在拜堂成亲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此刻宝黛发抖的声线几乎要不成调,隐约带着绝望的哭腔,“大哥,可否劳烦你驾车快一点,我可以加钱。”
赶车的李刚也注意到了身后的追兵,马上改了前进的路线,长鞭一抽马臀,高声一喝,“夫人,坐稳了!”
宝黛正要应声,马车已是颠簸起来。
好在车厢里的毯子垫得很厚,还在旁边设有扶手,她才不会被甩出去。
阴沉冰冷得犹能噬人的蔺知微凝眸注视着那辆马车,不正是前面他见到的那辆。
早知如此,他当时说什么都要把马车停下。
“拿弓箭来!”
弓箭落进手中,下颌线条绷紧透着锋利的蔺知微搭箭上弓拉至满月,箭头直指那驾车之人。
晴天白云下,一支箭矢铮铮破空而来。
驾车的李刚来不及躲闪,一支箭直接穿透他后背刺穿心脏,一口血喷出后就重心不稳往后摔去,摔下马车前,仍不忘说道:“夫人,快逃。”
马车内的宝黛听到重物倒地的声音,空气中残留的淡淡血腥味,感觉到马车速度正不断变慢,克制着发软的四肢,咬紧腮帮软肉的掀开帘子出来,没有一丝迟疑的接过缰绳,控制着马车往前狂奔。
无论前方是什么,只要能离开他,无论前方是死路都无所谓。
死对她来说,算是一种深层次的解脱。
拉弓瞄准的蔺知微将人射下马后,没想到等来的不是她的停下,而是宁可大着肚子都要逃离他。
瞳孔微沉带着偏执的疯狂怒火,双腿夹紧马腹往前狂奔只为拦住她,“宝黛,停下,本相命令你马上停下!”
她到底知不知道她现在是个孕妇啊,就算她不在意孩子,难道连自己的身体也不在意。
马车颠簸得快要四分五裂中,眼见她们快要追上来后,咬破舌尖泛起尖锐刺疼的宝黛选择了勒紧缰绳后,跳下马车后就往山上狂跑。
手脚发软的她早就没了力气,现在仅凭着一口气,一口只要能离开他,什么都能舍弃的孤注一掷。
她以为山后面会是密林,可是等她走出密林,她看见的是一处深不见底的悬崖。
那高耸入云的断崖,彻底断绝了她的后路,也让她眼前阵阵发黑,双腿一软得双膝跪地,豆大的泪珠像断了线的珍珠,顺着脸颊往下砸落。
所以,这是连老天爷都在告诉她,她宝黛想要离开蔺知微身边,唯有死路一条吗?
“宝黛,好,好,你当真是好得很!”此时追赶上来的蔺知微铁青着脸翻身下马,大跨步着朝她走来。
他的身上还穿着未换的喜服,配上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凌厉气势,就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索命的艳鬼。
内心因她再次逃跑,早就气得发疯的蔺知微见她毫无形象的崩溃大哭时,心口蓦然泛起针扎般密密麻麻的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