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宝黛很庆幸那只是一场梦,否则她说什么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你们怎么也在这里?”
“他们和我们一起去金陵。”原本吩咐楼大几人行进路线的蔺知微走了过来,在见到另一个男人仍在马车里并未出来后,眼底尖锐寒冰方才散去。
得知他们也要去金陵后,压抑着怒火的宝黛拽过男人的手来到无人的地方,“你为什么要那么做。”
“他们,我自然是放在眼皮子底下才安心。”目光灼灼盯着两人相握那只手的蔺知微抬手,抚上女人娇艳的红唇,垂首凑到她耳边说出了一句,令人足够遍体生寒又毛骨悚然的话。
“宝黛,要是你敢跑,本相不介意让花园里多点花肥,再将你的腿一节节打断。”
跑?她哪儿还有什么本事敢跑?
又有什么胆量能承受得了,逃跑后的后果。
回金陵的路上阿瞒很开心,哪怕他知道娘亲并不喜欢自己,仍掩饰不住的开心。
最起码娘亲在自己身边,就够了。
金陵,位于康安坊蔺府中的下人们,今日一大早就开始忙活起来迎接归家的大人和小少爷。
作为陪嫁的伟嬷嬷笑着对着屋内的貌美妇人行礼道:“夫人,大人和小少爷今天要回来了。”
“嗯,我不久就收到了他的来信。”坐在梳妆台前的李诗祝取了支象牙镂雕芍药簪别上发间,又看着镜子的自己觉得太素了,就换了支新的点翠蝴蝶戏花步摇,
因她今日选了件鸢尾色缠枝纹缎素雪绢裙,要是发间依旧素净,就会难以分清主次。
伟嬷嬷的声音仍在耳边继续,“大人也是,这次带着小少爷一去一个多月,也不知道是在忙些什么。不过大人心中仍是记挂着夫人的,要不怎会人还没回来,写给夫人的信和礼物就先送来了。”
“官场上的事,我一个妇道人家哪儿懂得那么多。夫君他,待我自然是极好的。”李诗祝想到他送来的信,以及嫁给他的这五年里,他确实说到了对她这个妻子有着足够的尊重,礼待。
但,也仅是合作关系的那种尊敬。
“夫人真贤惠。”
笑意不达眼底的李诗祝只是笑笑。
眼见时间快要来不及了,李诗祝忙让丫鬟打伞过来。
今日家主归家,本该是蔺家人都来迎接的,只是蔺知微写了信说不要告知其他人。
她虽没有告知其他蔺家人,但他们听到动静都自个来了,就连自从李诗祝嫁进来后,把掌家中馈一交就彻底堕入空门的蔺老夫人也来了。
太阳一点点升高,升高的气温开始热得豆大的汗珠悬挂在鼻尖上,亦热得人打湿内杉,热得妆容斑驳。
伟嬷嬷心疼晒得脸颊晕红的夫人,劝道:“夫人,现天气太热了,要不你先进去避下暑气,待会儿等大人的马车来了你在出来。”
李诗祝婉拒了她的好意,“马车已经进城了,说明他马上就要到了。何况大家都在等夫君回来,我又岂能一个人进去等。”
若她真那么做了,不正明知告诉世人,他们这五年的恩爱夫妻皆是假的。
手捻佛珠的蔺老夫人抬眸望了说话的李诗祝一眼,口中默念几句佛号。
蔺家四嫂和大嫂瞧着李诗祝,心中对她是既嫉妒又羡慕,恨不得绞烂了手中绣帕。
凭什么自家二伯(二叔)同她成婚五年,这五年来她没有生下一儿半女都不休了她,还不纳妾。对比自家那个后院女人一大堆,庶出更是一堆的男人,如何不嫉不妒。
就在时间一点点从指缝中溜走,连周围空气都热得沸腾起来时。
远处拐角终于传来了马蹄嘚嘚敲击着地面,马车轮子滚动的声响,而后一辆看似低调实际处处写着奢华的青铜马车行驶了过来。
李诗祝抬脚来到停下的马车前,柔声道:“夫君,你回来了,妾身已经备好了沐浴的水和饭菜。”
“嗯。”掀开帘子的蔺知微冷淡的对她颔首,转身从马车上拉着另一个女人的手下来,眉眼间是肉眼可见的温柔,“黛娘,到了。”
其他人没想到家主外出一趟,居然会带个女人回来,要知道上一次还是那位宠爱非凡的宝姨娘,一时之间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珠子想要看清。
这一次能被家主带回来的女人,又生了怎样一张国色天香的脸。
李诗祝听到这个名字时,只觉得略有熟悉但并未多想,直到那女人从马车上下来后。
哪怕她戴着一顶帷帽,仍令李诗祝瞳孔地震得一眼认出。
要不是知道那女人早就摔得个粉身碎骨,都以为是那女人来找自己索命了。
因为像,实在是太像了。
指甲蜷缩着掐进肉里的李诗祝看着那张脸,喉头沙哑得厉害,“夫君,这位姑娘怎么称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