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里所言不一定是真的,所以他要回去,要亲眼见到黛夫人平安。
自从宋嬷嬷和柳儿相继离世后,青筠院彻底冷静下来,李诗祝的管家之权虽被收走了,府里的下人并没有因此怠慢她,磋磨她,故意给她送来馊掉的饭菜。
毕竟只有那些不入流的家族才会磋磨主母,就算主母不得宠,犯了错仍是主母。
难不成皇帝不是皇帝,就能随意任人踩上一脚了吗?
从被关在院子里的那一刻,李诗祝就清楚她要自救,她要去找婆母,婆母当初就是因为公爹过于宠爱个妾室冷落她,她肯定会帮自己的。
没错,去找婆母,婆母一定不会看自己和她一样,更不愿让自己的孩子变得和公爹一样。
等李诗祝像抓住救命稻草来到门边时,却发现院门从外面被锁上了,任凭她怎么拍打,这扇门都纹丝不动。
门外的声音也传了进来,“夫人,相爷说了,在你一日没有签下那张和离书前,就一日不得踏出青筠院半步。”
这句话像一桶冰水从李诗祝头顶浇下,冷得她连牙齿都在打颤,“你让他过来,我不信他真的会那么对我。”
“大人说了,只要夫人签下那张和离书,大人自然会过来见你。夫人,还请你不要为难我们这些当下人的。”
任凭李诗祝怎么说,那些人都不为所动的李诗祝遍体生寒的明白,他这是完全要把她给软禁了啊。
李诗祝不死心的想要向府上其他几房人求救,可在年前就已经分了家,导致她现在成为一座被遗忘的孤岛。
他以为能用这种小手段就能来逼她就范吗,她偏不和离!
因为生产时大伤元气,宝黛昏昏沉沉一连七日后,才难得长久睁开眼。
奶娘得知她醒来后,立马抱着襁褓中的小小姐过去,“黛夫人你瞧,小小姐生得和你多像啊,长大后定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人胚子。”
宝黛看都没看那襁褓中的孩子一眼,就冷漠的移开目光,“我有些倦了,把她抱下去吧。”
她并不希望孩子长得像她,有时候当女子容貌过盛又没有自保能力时才是最危险的,所以她宁可孩子生得普通些,也不愿她生得太漂亮。
宋嬷嬷斥道:“黛夫人还在坐月子中,精力不济,还不快将小小姐抱下去。”
奶娘把小小姐抱走后,等到了隔壁房间忍不住同另一个奶娘说出了自个的心里话,“我怎么觉得黛夫人,好像并不是很喜欢小小姐。”
自黛夫人醒来后那么久了,都没有抱过一回小小姐就算了,如今竟连看都不愿看一眼,难不成是因为小小姐不是男孩,不能让黛夫人母凭子贵?
要知道在他们村里,谁家生了女娃必定要抬不起头来,生了男娃,恨不得连隔壁村都敲锣打鼓的知道。
另一个奶娘接过孩子,“小小姐是黛夫人好不容易才生下的,怎么会不喜欢。”
奶娘猜到张桂花在想什么后,翻了个白眼后警告她,“你以为府上和你村里一样男娃命贵女娃命贱不成。在贵人眼里,哪怕是庶出的娘子都比你家里男娃的命金贵。”
张桂花嘴里嘟哝了两句,“不过是个女娃,哪儿能比哥儿金贵。”
“只有你不把自己看重,才觉得所有女的和你一样轻贱。”奶娘从她手里接过小小姐,“你等下喊府医过来一下,就说小小姐可能有些积食了。”
今日发生的事,自然传到了蔺知微耳边,他端着汤药小口小口喂着她,“是身体还没好,才不想抱吗。”
宝黛并不会蠢得实话实说,只是轻轻应了一声。
蔺知微喂她喝完药,又取了准备好的蜜饯让她含在嘴里,好压下舌尖苦味:“黛娘,你有想过为我们的孩子取个什么名吗?”
他着词咬重“我们”二字,意在提醒着她,那是他们的孩子。
根本不想看那个孩子的宝黛又怎会想为她取名,理智告诉她要学着去爱那个孩子,学着认命,但她认为自己骨子里仍是犟的。
因为她不甘心,更不愿意背叛曾经那个数次出逃,在他面前绝望跪下,崩溃得毫无尊严的自己。
任由男人抱在怀里的宝黛枕在男人胸口处,睫毛垂下,柔声道:“妾身刚生完孩子,恐精力有限。何况妾身并没有读过几本书,怕取的名字不如夫君好听。”
“怎会,名字只是你对她美好的寄托,无关读书多于否。”蔺知微执意让她给孩子取名,就是明确的让她对孩子产生在意,产生母爱。
鸡鸭是能随便吃的,却不会吃亲手养大,又赋予了名字的鸡鸭。
“黛娘,你已经缺席了阿瞒的成长,难道还要缺席另一个孩子的成长吗。”蔺知微感受到她并不是很亲近她生的孩子,只能每天强硬的让她抱着孩子一个时辰。
培养着他们的感情,让她做到再也放不开。
宝黛目光落在屏风上绣的几枝海棠花,忽然声音很轻很轻的说,“棠棠,小名叫棠棠。”
棠和糖同音,她希望这个孩子能过一生顺遂,平安健康,她没有吃过的糖皆由她吃下。
“棠棠,倒是个好名字。”蔺知微把人抱在怀里,下颌搭在她痩削的肩膀上,“我还以为,你讨厌我们的孩子。”
讨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