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日又戴上了那枚墨玉扳指,圈扣着左手拇指,墨沉漆亮。
目光往上,合起的衣领含着玉白的颈,垂落的发丝掩着耳珠,柔白的面上一点刺目的红痣。
那红痣很晃人的眼,盯久了便成了一抹诱人心惊的丽色。
他很想抬手去碰一碰。
鬼使神差,他的手指伸到了他的面前,被细长的毛笔拦住。
庄与抬头看着他。
景华被他的目光碰上,却没有醒,那种感觉越来越浓烈了。
像浸在了软雾暖香里,像喝了迷魂汤,擦过的眼神是细小的火,滋煮着心头那莫名的潮痒。
他还想继续伸手向前,毛笔毫不留情地敲在他手指上。
疼痛让景华从恍惚中陡然清醒。
他心跳如雷,摸着被敲痛的地方,那潮痒化成了说不清道不明的闷躁,而勾起这一切的人竟若无其事的继续做事了。
景华觉得自己有此失态之举,全是因为没有睡好。
庄与处理完了公事,封了盒子让折风送出去,这才有空理景华,却是揶揄起人来:听闻顾公子夜闯齐宫,说太子殿下遇刺,惊病于行宫,跟齐君要说法,不知惊病的太子殿下,他明知故问道:昨夜歇得可还好吗?
好啊。
景华头也不抬地说谎,他把拆卸的零碎又正在拼装回去,他手下未停,掀起眼皮笑看他:崔将军追查一夜,旧魏余孽可抓住了么?
庄与笑而不语。
太子遇刺,顾倾夜闹齐宫,正如所料,刺客无一活口,齐君把一切都推给了旧魏余孽,让崔少将军追查彻底。
顾倾闹了一场,适可而止,回行宫去了,清早把齐君送去行宫的御医数为庸医,撵出了行宫。
齐君今早称病告假,连朝也不上了。
这消息已经让苍鸾跟早膳一并送去给景华了。
你心情不错。
景华瞧着他眼梢那点笑意,见他从容自如,好像昨夜他们激烈的碰撞已经散作云烟。他能这么快的转变,景华只能想到两种可能,要么就是他理清了头绪,有了应对之策,要么就是有人为他分忧开解,把他哄高兴了。
庄与含笑,慢声反问道:殿下心情不好么?
景华忍着心里又无端地生出闷潮和烦躁,咬牙道:好极了。
他把拼好的鲁班锁往前一推,木块在书案上轰然散作一团。
庄与轻声一笑,说回正事道:六年前魏国的事,殿下知道多少?
景华道:七年前齐国出兵攻打魏国,打了半年,眼看就要攻下了他笑看一眼庄与,秦公子庄与却以代天子调停的由头将齐国轰了回去,彼时魏国王族崩塌,魏国为秦吞并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庄与又问:魏国新君魏真,你了解他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