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陆昭宁淡淡瞥他一眼。仿佛注意到她的目光,林坤说得更起劲了:“诶呀,她哪有什么才学,不过这次运气好罢了,您定是胜她千倍百倍。”
陆昭宁皱起眉头,伸脚一踹,刚刚翻过半个侧身的人又被踢回原样,无奈趴在船板上,一动不动了。
“一个赌鬼,还在外人面前说自己阿姐坏话,”她一脚不够,索性又踹一脚,“你阿姐往日也不出门?”
“不出门,只每月十五会前往福恩寺上香。”
“看来上香确实比你重要。”
话音刚落,船只突然波动两下,陆昭宁险些没稳住,连忙抓起帷帽戴上,掀开船前隔帘:“怎么回事?”
老船夫用力撑住船桨,答道:“姑娘,一只游船不小心碰上了,无碍无碍。”
她抬眼扫过一旁的游船,那年轻的小船夫抱歉地躬了身子。陆昭宁摆摆手,正准备坐回去,余光却瞥到河岸上一个熟悉的身影。
“任之兄!”
她慌忙坐回去,船头的垂花帘摇摇荡荡,砸出轻微的声响。隔壁不知是何人,还在一口一个“任之兄”地唤着。
岸边,陆晏听正向前走去,听闻呼唤之声,回过头来,瞧见船只上逍遥自在的小伯爷,拱手见了礼:“乐小伯爷,今日怎么起了游船的兴致?”
“天光晴好,玩玩也无妨,陆兄可别老是泡在书堆里……”
船外二人侃侃而谈,陆昭宁却坐立不安,手指不停地绞着裙子,眼睛瞥向船板上死了一样的林坤。
“云黛?你为何在这儿,小姐呢?”
她心中咯噔一声响。方才只顾着自己
躲进来,竟忘了云黛还在外边。
她虽不怕阿兄,但昨夜刚做出那事,如今又来绑架林府的人,毁他亲事,实在有些说不过去。再说阿兄光风霁月,定然看不上她这等做派。
外边没什么大动静,只是云黛支支吾吾地扯着借口,却也足以让人瞧出不对劲来。
“喂,”陆昭宁拍拍林坤的脸,看人睁了眼睛,“会不会凫水?”
“啊?”林坤点点头,“会,会一点——啊!”
陆昭宁才不管他会多少,得了肯定的答复,松开绳索,一把扯下船上的窗纱,盖至林坤身上,一骨碌将人滚着推了下去。
船尾溅起硕大的水花,飞沾到裙角,她身子一斜,连带头上的帷帽也一齐掉了下去,但此时心脏正突突跳着,她也顾不得这些,只拉开裙摆尽量挡住水边的动静,扯出个无害的笑容,看向正幽幽盯着她的陆晏听。
“阿兄,好巧。”
陆晏听抿抿唇,瞟过船尾枯残摇晃的荷叶茎,微微皱眉:“裙子湿了?”
陆昭宁低头,方才动静太大,裙角确实打湿了一半,还滴滴答答往下淌着水,她睁大眼睛,轻抿住唇瓣,无害地点点头。
“这位是陆小姐?”乐添新奇地扭过头,“倒是难得一见,在下武仁伯乐添,字子除。”
武仁伯……听闻老伯爷老来得子,又早早走了,如今爵位袭给了个十几岁的小子,无才无能,府上叔伯虎视眈眈,他却不知进取,整日游玩寻乐。
陆昭宁正想着,忽然接触到生人目光,乍然意识到自己离了帷帽的遮挡,猛地低下头,撇过左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