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当尽力而为。”
闻言,陆昭宁总算松了口气,步子都轻快几分:“那便等林小姐的好消息了!”
她松快地朝后摆摆手,只当此事毫无后顾之忧。毕竟陆昭宁眼中向来没什么尽力不尽力,既然答应了,就没有做不到的道理。
然而日子一天天过去,宫中冬至节宴的帖子都送来了,林府却毫无动静。
圣上的身子恢复了不少,此次宫宴除传统节庆之外,也颇有些庆贺之意。
自永和中乱后,皇室子孙凋零,而当今圣上李淮继位后,膝下更是只剩晋王李憬与吴王李恒两个皇子,前者虽掌过代政之权,但才能有限,亏得长公主事事躬亲,才没闹出大乱子;而后者更是荒唐,曾跑去当了两个月戏子不说,就连自己身后的葬礼也办过了。
这二人之上本也还有贤能的兄长,只可惜前些年大疫,早已一命呜呼。太子之位悬而未决,圣上身子又不好,朝臣都提心吊胆,生怕惹出场动荡来。
但这一切与陆昭宁可没什么关系,她心下仍挂念着林闲月一事。自府上收到宫帖后,她愈发不安,一连给林府递了几次拜帖,却全被拒了回来。
林闲月这是在耍她呢!
陆昭宁狠狠磨了磨牙。宫宴将至,林闲月早已闭门不出,她又遣人去了赌坊,可就连林坤也寻不着人影。
“我要去宫宴。”
陆家人在饭桌上听见这话时,个个都惊掉了下巴。
陆家人丁不多,除了陆晏听与陆昭宁外,也就姚姨娘和她膝下一双儿女。往年宫宴,永安侯府向来只姜鸾琴并着庶出的女儿陆明钰入宫,然而今年冬至宴,随行的却多了位女眷。
是日,陆昭宁早早翻身而起,梳妆打扮。一双凤嘴尖尖小翘鞋,上边浮着片牙绯宝相芙蓉裙,配一身菱纹罗丝锦宫袍,都是新裁的衣裳,艳而不俗。
丫鬟们几双巧手,点唇画眉,施脂敷粉,还梳了个灵巧的堕马髻,配上金簪红玉钿,璎珞朱宝坠,倒是粉面生春,华颜灼灼。
夜色浅青,银月未消,只远处隐隐传来些杂音。姜鸾琴与陆明钰将将起身,陆昭宁却已在云黛的遮掩下偷溜出府。她翻身骑上匹好马,直奔林府而去。
一团绯红的身影蹲守于林府门外。陆昭宁早打探好了,今日宫宴,林闲月定从侧门而出,她蹲守在此,不怕堵不着人。
旭日渐升,两辆马车停在门前。门内总算有了点动静,她握住腰间的鞭子,提起神来。
先是出来个四十左右身着官服的男人,瞧着像是林侍郎的装扮,身边跟着个墨绿袍子的贵妇人,想必就是林夫人了。
林夫人率先瞧见她,虽是薄纱覆面,但所穿戴服饰,皆是不凡,难免侧目而视。
陆昭宁上前福身。此次进宫,姜鸾琴令人压她苦补了一番礼仪,因此瞧上去,倒也颇为像样。
她隔着薄纱,瞧见二人身后一段袅娜的身姿,朱唇轻启:“林大人,林夫人,小女乃永安侯次女陆昭宁,因前些日子在福恩寺借了林姐姐一方罗帕,今日特地来还。”
“原来是陆家小姐,遣个丫鬟来便好了,哪还用得着亲自跑一趟,以往宴席都从未见过你这孩子,今日可是要一同进宫的?”林夫人将她扶起,已是当了自家人看待,她撇过眼,微微扬起嗓音,“闲月,快来同你陆妹妹见个礼。”
林闲月一身水蓝云纹衫,款款步出,却只低首垂眸,神色怏怏。林夫人轻轻搡她几下,将人朝陆昭宁前头送去。
陆昭宁上前几步,握住林闲月的小臂,拉至一旁,只道是有几句体己话想说说。林氏夫妇颇为满意这将成的婚事,见时辰还早,自然不多说什么,只林侍郎微微皱眉,盯着陆昭宁多看了几眼。
“林闲月,你耍我呢?”
离了旁人的视线,陆昭宁瞬间原形毕露。她狠狠撇开林闲月的手,双手抱起前胸。对方却抿白了唇瓣,摇摇头:“我同父母争取过,只是到底不成……”
“是吗?”陆昭宁眯着月牙眼,半信半疑,“那为何拒我拜帖?”
“家父怕我多生事端,再去找孙郎,于是将我禁闭于祠堂。”
陆昭宁摩挲手中鞭头,侧眼睨去,那林侍郎携着林夫人上了马车,却还未放下车帘,只远远望着她们。
她对上那老头的眼睛,敷衍地笑笑,扭过头来。
“那你打算怎么着?宴上接下赐婚圣旨?”
“我已然……别无他法了。”
“那你可真是废物。”她一把拔出腰间鞭子,毫不客气地骂道。
闻言,林闲月只淡淡敛下一双水光眸,似只温顺的兔子,毫不辩驳。
瞧见她这副模样,陆昭宁更是气上心头。她咬咬牙,微风拂起飘逸的轻纱,额间赤红的花钿似团跳动的火苗,逐渐蔓延到举起的长鞭之上。
“若真不想嫁,你便把这鞭子挨下去!”
【作者有话说】
祝大家儿童节快乐[竖耳兔头][竖耳兔头][竖耳兔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