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闭嘴。”◎
“二小姐究竟去哪儿了?”
姜鸾琴掀起车帘,剜过云黛。三人出府时,这丫头忙忙跑来,道是陆昭宁不知去了何处,只留下一张字条,说是宫门前汇合,可如今几人已至宫门,却连她半个影子也见不着。
因着陆昭宁的眼睛,她自觉亏欠,因此这孩子要做什么,只不是太出格的,她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如今天子眼下,可容不得她胡闹。
云黛自是咬死了不知。姜鸾琴心下算着时辰,摇摇头:“你在这等着你家小姐,将她带回府吧。”
“母亲,”车内的姑娘蓦然开口,“要不再等等小妹?”
姜鸾琴回头,身旁是娴雅端坐的陆明钰,一身秋香雨花锦的小袄,红唇粉面,杏眼弯眉,倒是比她这个亲生的要省心多了。
“那就再等半盏茶的时间吧。”
话音刚落,远处忽然奔来的一匹快马。陆晏听心有所感,掀起车帘,朝后望去。
“阿兄——”
马匹被神武军拦下,那团绯红的身影跳下马,朝他飞奔而来,发丝飞扬,裙摆绽开,像是朵怒放的红山茶。
“去哪儿了?”
他走下马车,看着陆昭宁亮晶晶的额头,挟着一股晨风的气,像是一路逃过来的。对方却不答他的话,只笑笑,面上并没有进宫赴宴的喜悦。想是赐婚一事还是惹得她心中不快。陆晏听微微皱了眉,但到底没说什么。
“先别叙话了,进宫再说也不迟。”
一行人匆匆入宫,陆昭宁本同陆晏听并肩,陆明钰却故意慢了步子,凑到她右边来,那身姿仍旧亭亭玉立,可底下旁人见不着的地方,直愣愣摊开一只雪白的手掌。
“怎么?”陆昭宁心里正揣着事,瞧见她这幅模样,不自觉紧了紧荷包带。陆明钰没少从她口袋里捞银子,她瞧见这白花花的手掌,便知她在打什么主意。
“方才母亲本是要走的,姐姐我可是替你争取了半盏茶的时间。”
陆昭宁撇撇嘴,一脸满不在乎:“然后呢?”
“滴水之恩,自当银两相报——况且,你待会儿面圣可不能戴帷帽了吧,我定当力所能及地替你遮掩几分。”
闻言,她笑笑,敛下眼眸。今日这事,可不是区区一个陆明钰能遮掩得了的。不过,她本也没想着让旁人帮忙遮掩。
“回去再算。”已是到了殿外,她将人一搡,推回姜鸾琴身边。
殿前仪仗森然,侍卫扫过她与陆晏听,拦下二人:“请二位暂缴兵器。”
陆晏听取出佩剑,轻放至侍卫手中。陆昭宁攥紧袍下长鞭,咬紧了下唇。
几道目光倏然投来,如利刃般,直直锁住她。陆晏听轻轻拉过她的手,用眼神示意她将长鞭交出去。
“怎么了?”姜鸾琴转过身,扫过二人,瞧见陆昭宁的面色,微微变了脸,似乎察觉出几分不对劲。
陆晏听伸出手,顺着宽大的袖袍,钻了进去。
陆昭宁任凭他摸进来,抬起一双圆圆的眸,瞧见他骤然放大的瞳孔。
他摸上她握紧的鞭子了。
二人就这般定在原地,可御前的侍卫已渐渐围了上来,警惕地盯住二人。
“阿宁——”
“没事的,阿兄,拿出来吧。”
陆晏听终究没有动作,陆昭宁轻叹一口气,取出束好的长鞭,交给等待多时的侍卫。
“拿下!”
陆昭宁笑笑。两个侍卫冲上前,紧紧扣住她的手臂,将人押跪在地上。
“啪嗒。”
两道黏腻的血珠坠下,顺着白玉砖斑驳的纹路,混浊地流至翘头鞋旁,与殷红的鞋底融为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