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前身后拥满了宫人,进内间时,微微扫去眼色,方才留了大半在外头。
“臣女见过殿下。”
她作势起身,对方抬手止住:“陆姐姐有伤在身,不必多礼了。”
对方话语亲切,也不摆公主的架势。她口中谢过,让人沏了茶水。李慎仪坐下,只不过说些无关紧要的慰问之语,搅得陆昭宁神思外游。
“我方才去了林府。”
闻言,她回过神来。想来,李慎仪此次出宫,应是圣上之意。
“她的伤势倒比陆姐姐好些,”李慎仪挥挥手,身后的宫人端上一个青瓷罐,“听闻我要过来,托我给姐姐捎来伤药。”
陆昭宁一怔,脑海中浮现出那日林闲月不甘的神情。
“为何偏偏鞭笞我,不去打你那好哥哥!”
“你也说了,那是我的好哥哥,”她理了理已然染血的长鞭,俯下身来,“再者,林家谁肯为你担那圣怒?就连你那俏郎君,也不一定做得到吧?”
对方明显一愣,霎时没了方才的怒气。
“左右不过是条死路,你若敢争,就豁出半条命来!”
她借着这番罪名,抢在圣上开口前闹了出来,这才阻住赐婚。不过虽说是计谋,但她那鞭子也是实打实地落了下去,私心里含着对其不守诺言的怒气。
早知圣上罚的刑棍这么疼,她就将林闲月与那书生私会的事抖出来了,免得他们兄妹二人遭这番罪。
她想来愈发生气,但碍于圣上劝和之意,到底没拒绝这罐膏药,只板着脸点点头。
“殿下,长公主回来了,请您过去。”
李慎仪点头,让宫人将药罐放在案几上:“我先去了,闲月外祖曾是太医院院判,如今退隐,一药更是千金难求,你好好养着,想来伤势也能好得快些。”
眼看人终于走了,陆昭宁才觑向那小巧的青瓷罐,撇过脸,口中嘀咕道:“谁稀罕!”
她又想起什么,指向一旁的云黛:“你,想法子去偷听一下,看看她俩聊些什么。”
此话一出,云黛霎时跪了下来:“奴婢不敢。”
“不敢什么不敢,
被发现了就说我想吃揽月阁的八宝肉圆,向她请示。”
她正处于禁足期间,哪能吃上什么八宝肉圆。可云黛深知劝不动她家小姐,只得依命前去听墙角了。
“还有,这药膏,给阿兄送去吧,别在我这儿碍眼。”
*
“你说什么?”
云黛屈身蹲在床头,一字一句禀报着所探听的消息。李慎仪不知如何知晓了林闲月的私情,报给了李泓吟。
陆昭宁霎时瞪大眼,险些忘了身上的伤,滚下床来。
云黛忙忙扶稳人,接着道:“延庆公主还询问长公主为何中意林家,长公主只道是旧俗,没有不依的道理。”
闻言,她冷哼一声。别说李慎仪了,她都不信这番说辞。李泓吟如今也算得皇上眼前的红人,区区一个旨意未定的婚约,连她都敢去动点手脚,她不信李泓吟就没半点法子。
皇家无情,倒是连自己亲侄女都瞒着。
“那长公主作何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