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既想知道,何不来问孤?”
帘幔窸窣掀开,李泓吟掠过小屏风,走至陆昭宁榻前。她特意摈开下人,身后只跟了一位女官,一路进来,悄无声息。
“我若问,你便会答?”
陆昭宁侧过脸,话语中的尖锐丝毫不掩。昨日之事仍在她心中盘旋,她自也没心思同李泓吟讲些虚礼。
云黛早已跪了下去,陆昭宁瞧不清她的脸,但想来也是吓坏了,她心中暗暗骂道没出息,面上却是一片云淡风轻,脸不红心不跳地看着李泓吟。
李泓吟不紧不慢,悠悠坐于榻前的红木小圆桌边,视线略过云黛,径直看向床上趴着的陆昭宁:“自然。”
闻言,陆昭宁狐疑地望去。
“你是圣上亲命教导的,孤自当不负所托,”她眯起一双凤眸,微微打量陆昭宁的脸色,“不过,趴墙根听墙角,可并非君子所为,陆晏听就是这般教导你的?”
“此言差矣,你不也是未经允许便闯入客人厢房吗?”
李泓吟难得笑笑,也不同她争辩,只转了话头:“你可知,皇上为何把你送到我手上?”
陆昭宁心下冷哼一声。天下女子,当以皇后为表率,可有了林美人那番话,皇上总不至于真把她放到宫中。而李泓吟大权在握,是除了皇后之外最宜行教诲之权的女子。
对方却看透她心中所想,摇摇头,端起盏黄绿的毛峰。茶水的热气晕于空中,雾气蒙蒙,她轻轻吹了吹,悠悠抿上一口,似乎仍在等待她的回答。
“那便是为着阿兄了,我母亲毕竟是继室,难免被疑苛待了继子,皇上将我放过来,除罚我之外,也有敲打她的意思。”
“你看得太窄了,”她放下茶盏,青瓷碰上红木,发出半脆不脆的闷响,“永和中乱,陆家几乎全族都上了战场,就连孤当年流落在外,都是你父亲救回来的。”
话到此处,陆昭宁也不是个蠢笨的,自然明了。永和七年,献灵帝骄奢淫逸,广营宫室,以致国库空虚,彼时百官多谄媚,倡导十税三之策,以足皇室奢用,民多怨怼,祸乱渐起。
起初不过蚁聚之乱,至永和十年,已成燎原之势,起义军一夜攻破京都,献灵帝携皇室出逃仓州,只留个弱冠的太子监国。
彼时陆家家道中落,陆昭宁的祖父只是仓州一个正八品的兵司参军事,逢此大乱,六个儿子全参了军,奈何去时容易回时难,陆家虽因乱世重整旗鼓、步步高升,却也只余了陆吾山这一支独苗。
定安元年,平明帝李淮即位,遂大清吏治,休养生息,大晟总算从那场大乱中恢复些许,可定安七年,禹州边境胡人作乱,迎娶继室不足一年的陆吾山临危受命,受封禹州司马,出征禹州。
陆家赫赫战功,虽说比不上开国大将,但到底曾几度力挽狂澜,况且陆吾山击退胡人后,受命驻守禹州,为表忠心,留下一家妻儿在京都,三年方才一回京。
今年陆吾山不久便将抵京,皇上不能寒了忠臣的心,却也不能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将她轻轻放过。
于是,他借教导之名,将她放入曾与陆吾山有过夫妻关系且最后又闹得并不愉快的李泓吟府上,连杖刑也移至此地,不过是为了转移矛盾。
只是……
“你为何要同我说这些?”
“你倒是不客气,就连晏听有时都还称孤一声殿下,”她摇摇头,却是自己也改了称呼,“我不过受命而已,这三月,你若安分些,我也无意与你为难。”
“那你前边说的话可还算数?”
闻言,李泓吟轻轻按住太阳穴:“你是要我行这教导之责?”
陆昭宁敛眸,没有回答。想来,从李泓吟口中,是问不出东西了。
“你无非是想问林家罢了,可林家,已是陆晏听最好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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