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还同我父亲有联系呢?”◎
“圣上迟迟不立皇储,陆晏听也到了年岁,若不趁此时身上未有功名,早早把婚事定下来,日后议亲只会更难。
“可惜这两人都是糊涂鬼。”
李泓吟摇摇头。陆昭宁下意识想反驳,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林元是个寒门出身的进士,借科举之途得入朝堂,然大半生汲汲营营,方才爬上礼部侍郎的位置,何况后辈资质平平,眼看也就一代的辉煌。
李泓吟虽得皇上信任,然权重震主者危,为避猜忌,在陆晏听的婚事上难免得择低。
她想个大概,却不语,只避开李泓吟深不见底的眼睛。
似乎还是有些不对劲。
既然如此,皇上何以在乐添提到结党之后改了主意?
莫不是连林家都不愿给李泓吟?
不对……
若真是这等忠心之言,她何故瞒着李慎仪不说,却一股脑地向她倒出来?
李泓吟笑笑,自觉话已言尽,转身离开。陆昭宁见云黛送人出去,只重新趴下脑袋。
左眼又泛起酸楚,她使劲眨眨,挤出几滴干涩的眼泪,乌密的睫毛濡湿,一缕一缕地黏在一起,耷拉在眼睑上。
“云黛!我的彩盒子呢?”
门外匆匆传来一阵脚步,紧接着,鼻尖忽然闻到一股浓浓的苦涩味。
她扭过头,果不其然,云黛捧着个药碗,药汁黑乎乎的,不知又煮了什么乱七八糟的药材。
她摇摇头,死死抿紧唇瓣。
“小姐,公子早派人送来了糖蜜枣,嘱咐奴婢定要瞧着您喝完药。”
“阿兄也不来看我,”话说出口,她方觉有些无厘头,只捏起鼻子,猛地把药灌了下去,含上递来的糖蜜枣,“算了,这次先不怪他——他可还传了什么话?”
“公子道,长公主府到底不比永安侯府,小姐莫要莽撞行事。”
“阿兄惯会瞎操心的,我岂是那般不知分寸的人?”
*
“殿下,陆小姐求见。”
西风已起,寒意渐增,转眼腊月已至,陆昭宁的身子总算好了个大概,按理今日本该着手抄书,可她一听李泓吟下朝回了书房,便匆匆赶来求见。
长公主府比永安侯府阔大许多,但院子里的花草都眼生得很,一片片覆着薄霜的灰绿,各类形状,交错驳杂,虽不整饬,但在这严寒的冬日,格外有种凌乱的生机。
她捂紧小手炉,指尖方才回过暖来。自上次房中一见,她便再没见过李泓吟了。林元那事,李泓吟定然有自己的野心。
可她如今不过个无头苍蝇,若想查出些什么,也只能从书房与卧房这等私密之处先下手了……
木门吱呀一声,方才进去通传的丫鬟出来,笑吟吟道:“殿下让快请您进去,说是外边怪冷的——诶哟!”
陆昭宁一愣,左肩忽地一沉,紧接着,脚边落下个圆澄澄的熟柿子,炸成团橙红的晚霞。
“哎呀,已经熟烂了,”那丫鬟叹息一声,又反应过来,忙问道,“陆小姐没被砸疼吧——你们这群懒才,还不赶紧把这柿子摘了!”
陆昭宁皱皱眉,刚想发作,可念及是在长公主府,到底压了下来。
她匆匆进了书房,身后传来几声训斥,被木门紧紧关在外边。
想不到竟进来得如此轻易。陆昭宁抬眼扫过四周。这书房比陆家的大上许多,进门是间小厅,掀过左侧的紫绢暖帘后,方才到里间的会客处。
屋内炭火烧得不旺。李泓吟一身丁香织锦长袄,严严实实,直身坐在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