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若出去,必然会经过李泓吟身侧,她身旁大抵还有薛逐清,两人都对她眼熟得很,难保不会认出自己。
可若是留在这儿……
她抿抿唇,侧眼瞥见一旁紧闭的花窗,摸上窗框。
“他的人明里暗里催上立储,不过是瞧着皇嗣单薄,自以为太子之位非他莫属罢了。”
“吱呀——”
房内倏然响起道陈旧的木声,李泓吟神色一凛,扫过门前退出去的丫鬟们,眯了眯眼,几步走进里间。
帷幔层层,正好遮住了视野,她同薛逐清对视一眼,后者轻轻掀起道道的帷幔,朝木花窗边悄声走去。
此时,窗外的陆昭宁却咬紧了唇。这扇窗开得不大,她费劲功夫挤了出去,却又被落下的窗框夹住了衣角。
若是撕开,则必然留下一块衣角,李泓
吟拿着这,比对一番便能查出来,圆昔院的丫鬟又并非和她一条心,定会将云黛借衣裳一事供出去。
但这也是无奈之举。
她双手扯紧灰蓝的布料,用力一崩——
“殿下,程怀新求见,道是陆小姐病了,今日习不了字。”
里边的脚步忽然顿住,趁着几人说话的功夫,陆昭宁撇下撕衣服的念头,朝缝隙伸出根手指,微微撑起窗框,一点一点将衣角磨了出来。
“真病还是装病,请个大夫去。”
言罢,李泓吟已走至窗前。棕木的花窗静静嵌着,透出些淡暖的阳光。她撑起窗子,冬日暖阳大片泼洒进来,照亮了静垂的帷幔。
外边是收完菜蔬的院子,灰棕的泥土裹着冬日的冷冽。
四下无人。
她收起窗子,垂下眼:“去瞧瞧陆小姐吧。”
*
陆昭宁早早脱下一双棉布靴,踩着罗袜一路小跑,又翻回圆昔院,手心的汗早浸湿了缀着羊脂玉的编绳。
该让阿兄教教轻功的,她喘着气,忽地又打出个喷嚏。
她又想起在窗外听到的传话,低头瞧瞧冻得发红的脚丫。
都怪程怀新这张乌鸦嘴,害她没病也得整出身病来,万幸自己如今还没那么身强体壮。
不过……他如何跑了出去,又为何要这般替她遮掩?
她抹抹鼻尖,翻身从来时的窗边翻了进去。
屋子里空荡荡的,却是一个人影也没有。
怎么回事,云黛……又去哪儿了?
“小姐!”榻上忽然传来道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她几步跑去,云黛正藏在藕粉的被褥里,低低唤着她。
她从床头翻出陆昭宁的寝衣,小脸上的五官已急匆匆皱成一团:“小姐,您快换上。”
几道匆匆的脚步声自院外响起,陆昭宁来不及深究,抓起寝衣,一溜身钻进褥子里。
“等等!”她低低唤住一旁的云黛,朝床底使了个眼色。
……
“砰!”
门猛地被推开,李泓吟绕过翠绿的山水小屏,径直走到床榻边。
“你病了?”她问,眼神却森森然,毫无关切之意。
“昨夜天寒,昭宁自小身子弱……咳咳……”
她掩唇咳嗽,目光却瞥过李泓吟身后的程怀新,对方无声地朝她笑笑,不知心里打着什么鬼主意。
李泓吟没瞧见身后人的小动作,只轻轻招手。紧接着,一个花白胡子的老大夫上前来,陆昭宁撇过脸去,自觉伸出雪白的手腕。
“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