座上几位师长的眼光也落了下来,陆昭宁此时有些后悔马车上没听陆明钰的话了。
她手指顺着帽沿一转,拈起缠上的垂珠,连带着发簪一同摘了下来。
发髻后垂下一小缕青丝,她抓起发尾,随意绕着同心髻盘了两圈,塞进髻中,虽缺了几分美观,但至少不会失态。
“……来日方长,诸君且行,祝各位考核时取得好成绩。”
李泓吟顺着师长们又臭又长的训话做了个简短的收尾,陆昭宁却仍是昏昏欲睡,耳朵乍然只捕捉到“考核”二字。
“考什么呢?”
她戳了戳因前边干坏事而如今老老实实的陆明钰。
“琴棋书画、经义策论、马术箭术、持筹珠算。”
“这么多?”闻言,陆昭宁霎时傻了眼,心下又灵活地盘算起来,“考核未通过会如何?”
“退学回家。”
陆昭宁眼睛一亮,险些没把“太好了”几个字脱口而出。
“并非是要学这么多,”陆明钰似乎看透她心中所想,“四人一队,集体考核,若各取所长,倒也不必样样精细。”
言下之意便是,你不想通过没关系,可不能连累旁人一道退了学。
毕竟在座的都是京都有头有脸人家的女儿,真若被退回去,恐怕在整个京城都是笑话了。
虽然陆昭宁并不这么想,只把它当作一件美事。
李泓吟忙得很,说完便先离开了。
接着,便是闺文院院长田昀清点人数。
“李慎仪。”
“林闲月。”
“祝若鱼。”
“祝萤水。”
……
“陆明钰。”
“陆昭宁。”
“郑清衣。”
……
“周溯。”
整整二十四人,最后一个姑娘的声音却颇有几分不同于她们这个年纪的沉静,陆昭宁百无聊赖地叼着笔杆,回头望了一眼,是个坐在最后头的,粗灰的布衣,头发只是一根简单的竹棍盘着,像个打
杂的,同这儿格格不入。
莫名让她联想到布衣麻履的程怀新,像是一类人。
想到程怀新,她又记起那日他托云黛留给她的竹笔,说是生辰贺礼,临时得知,有些仓促,看上去是亲手削的,但陆昭宁一向不用这些,也就搁置一旁了。
但心意是该领的,只是陆晏听忽而换了先生,也不知他如今如何了,找着活计没,总不能饿死街头吧……
“那位啊,不是京都的,是从下边选上来的,据说是侍奉病母残父,德行闻名十里八乡,特意挑上来以作表率的。”
陆昭宁侧头看了一眼殷勤的陆明钰,眼神上下竖扫几层,透出浓浓的疑惑:你怎么知道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