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别同阿兄生气了。”
“不是你先同我生气的吗?怎么反过来怪起我来了?”
“那你为何放着祝若鱼捉弄你阿兄不管?”
“我相信阿兄,”陆昭宁抿抿唇,“再者,阿兄哪用得着我挡在身前?”
从小到大,阿兄便没什么事是自己扛不住的,哪怕是被父亲罚着打板子、跪祠堂,也都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受着罚。
她所能做的,就是趴在他怀里替他心疼,哭着哭着自己还沉沉睡了过去。
陆晏听垂眸,箭尖偏离了靶心。
他好奇怪呀。
连徐青都这么说他。
他需要陆昭宁做些什么呢?把她从祝若鱼身前拉走,气鼓鼓地让她离自己远点?
他不需要。祝家那小姑娘看起来也就同陆昭宁差不多大的样子,他若是连这么个小丫头也处理不好,朝堂哪还有他的一方容身之地?
他好像只是气不过她,分明那么一个关乎自己清白的时刻,她却能那么从容地在假山后头看戏。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那他想要她做什么呢?
他忽然有些害怕再想下去了。
“喂,阿兄,你这箭是不是偏了呀?”
陆昭宁盯着箭尖,总觉着离靶心低了些。
陆晏听回过神来,看着她头顶的发丝,拉着弓的手微微上举,忽而带着里边包裹的软手,一把松开。
“射箭凭的是你的直觉,看靶不看箭。”
话音刚落,箭矢已然刺穿靶心。
陆晏听后退一步,掌心竟无端渗出几滴汗来。
“对不起。”
他忽而低声,陆昭宁一愣,微微侧过头,又被他用手背轻轻掰了回去。
“没事啦,阿兄,”陆昭宁的火气早在射箭时便消得差不多
了,她咂摸着,想着阿兄是不是受了什么委屈,像只格外需要人安慰的小猫,她扬起语气,“下次若还有姑娘这样,我必定先冲上前去,把这些桃花全给推掉!”
“那若是不小心把真嫂嫂也推掉了该怎么办?”
她小声嘟囔着,忽然不知自己如何考虑起这个问题了。
毕竟去年,她还觉着世上没有人能配得上她阿兄。
可是陆晏听不会一辈子不成亲的。
一双温热潮湿的大手忽然再度握上她的手腕,她一愣,但双手已经下意识地把弓举起。
陆晏听双手环着她,伴随而至的是几缕淡淡的竹叶味,他手臂轻轻用力,带着她朝左一扭。
眼前是一个人。
程怀新。
陆昭宁手心一抖,不知这家伙是什么时候跑过来的。
陆晏听察觉到那微颤的一瞬,扣紧了手中的指节:“面对敌人时,手中的弓要拿稳了。”
“阿兄,那是人!”
陆昭宁感到覆在手背上的那只手正在蓄力,她脑海空白一瞬,箭矢猛然窜了出去。
“是敌是友,你得有分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