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昭宁挣开身后人的怀抱,猛地往前一扑,伸手去捞那支箭。
指尖与箭尾擦肩而过。
她右眼的瞳孔猛然缩小。
箭矢直直向前奔去,程怀新站在那里,神色波澜不惊,只是微微俯下身,双手作揖。
“陆小姐——”
箭矢破开他头顶两寸的虚空,携着锐利风,拂起他颅心微微散落的发丝。
“姜夫人来人传话。”
箭矢落下去,斜斜插在地中。
陆昭宁松了口气,反应过来,扭身去看陆晏听。
“耳,要去听刀声、箭声、脚步声。”
陆晏听神色淡淡,接过她手中的弓,背至肩上。
陆昭宁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微微蹙眉,转向程怀新:“下次在身后禀报便可。”
她左眼瞧不见,便比旁人要少一片视野,倘若有人盯准了这处弱点送来暗箭,就如林坤身旁的侍卫一般,她怕是未能察觉便已然中招。
远处是母亲派来的小厮,安分地等在马车旁,远远瞧见她,屈身行了个礼。
她颔首,天色确实晚了:“阿兄,你骑马来的?”
陆晏听点头。
“程自生,你坐马车回去吧。”
这文弱书生面上不显,但恐怕还是把人吓到了。陆晏听艺高人胆大,可旁人哪真能将生死看那么通透?
她没多说,可陆晏听已然听明白了。程怀新似乎没什么反应,照旧宠辱不惊,垂下身子:“是。”
他坐上姜鸾琴派来接陆昭宁的马车,只觉着空气中都飘浮着诗文里贵家小姐出行时的香气,氤氲沉浮。
他闭上眼,脑海中又想起那箭矢射来时破空的锐利。
手心的汗还未干,他睁开眼,将汗水狂乱地擦在沾了尘土的粗布服上,又深深呼出一口气。
他也不知,此时选的路,是否正确。
*
陆昭宁蹭着陆晏听的马奔回永安侯府,一进府门,便听云黛说姜鸾琴在流西园等她。
不在毓文厅?陆昭宁微微偏头。应是已经见过姚姨娘她们了。
她不敢耽搁,快步走到流西园,又在门口细数一下近日言行,觉着也挑不出什么错处。
陆昭宁穿过一间小厅,只听下人说母亲在里间等着。云黛替她打起垂花帘,绕过一扇高山流水画的屏风,姜鸾琴正独自坐在一张绳纹卷头书案上,不知在翻着账本还是书信,身旁一个丫鬟也没有。
“母亲。”
她行了礼,姜鸾琴微微颔首,却也没让她坐下。
屋内飘浮着淡淡的清神香,陆昭宁悄悄瞟了几眼,在一座木棕的博古架上瞧见一只错金博山炉,上边飘着半透明的白烟。
姜鸾琴翻过最后一页,冷白的指甲轻轻扣了扣桌案,终于放下账册。
“如今大了,知道养面首了?”
【作者有话说】
阿宁&乐添:养谋士养谋士,给口饭放着就行[吃瓜]
程怀新:认真当谋士,吵架需不需要我帮忙——诶,怎么不吵了——诶,怎么箭朝我飞来了[害怕]
陆晏听&姜鸾琴:你养的是谋士还是面首[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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