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昨天夜里不在府中,去了留县的一个山庄。”
留县?陆昭宁想了想,似乎是隔壁霁州的一个县,可陆晏听并无熟人在那儿。
“他去见了一户钱姓人家,这钱夫人的祖母朱氏半月前去世了,说来她还同你有些渊源,母亲生产时,是她接生的你,大哥此次前去,应是慰问,给了不少银子。”
什么慰问用得着大半夜前去?再者,这种事,母亲遣人送些银两不是更合适吗?她神色狐疑,陆明钰显然也发现了不对劲,只是不妄加揣测罢了。
“你昨夜是自己跟上去的?”
“这你就不必多问了,我自有我的手段。”
她神神秘秘的。陆昭宁还想再问,可云兰已经起身,目光朝她这儿扫来。
陆昭宁轻轻叹了口气,认命地跟了上去。
“我记得你母亲琴艺可是京都数一数二的,怎么半点没传给你。”
这云琴师一袭温婉碧蓝衫,说起话来倒是毫不客气。陆昭宁点点头,只低低“嗯”了一声,试图尽快把这事儿糊弄过去。
母亲没那么多闲情逸致,在家哪儿弹过琴。
“罢了,”云兰摇摇头,从袖中掏出封信来,“这封信,你替我交给你母亲,就说人已经到了。”
“什么人?”陆昭宁接过信件,翻来覆去地看了看。上边只一片空白,连个署名也没有。
“管这些做什么,有功夫先把琴练好吧。”
陆昭宁把信件塞好,再抬头
,对方早已抱起古琴飘飘而去了。
*
“昨夜睡得好吗?”
陆昭宁刚把信件交到姜鸾琴手中,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人赶了出来。她气还没消,到惊风堂口又碰见陆晏听,想起这人半夜溜出门不知做什么坏事,又来了几分闷气。
都是一家人,母亲这样也就算了,就连阿兄也神神秘秘的,每个人都像是有天大的秘密。
陆晏听看着仰着脸快凑上他下巴的小姑娘,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一夜无梦。”
心虚了心虚了。陆昭宁盯着他后撤半步的脚,带起一片空青色的衣角,以往熟悉的云纹鞋都变得不顺眼了,她冷哼一声,却又觉着不宜打草惊蛇,哼出的调子拐了个弯,像是小猫哼唧一声:“那你去教我射箭。”
“今日阿兄还有公务要处理,阿宁先学学别的,改日我将张将军请来亲自教导阿宁。”
陆昭宁内心轻哼一声:处理公务?怕是有些瞒着她的事要处理吧。
她面上却不显,十分大度地点点头:“那阿宁先自个儿去后院练练。”
陆晏听点头,看着远去的一片荷粉,目光忽而一变,转头问向身边的徐青:“昨夜有尾巴?”
“公子离开后有一个,是大小姐派来的,不好动手,钱氏按着我们给的说法说了。”
陆晏听神色一冷:“她俩哪儿会瞧不出不对劲,以后若再有尾巴,不管是谁的,断了便是。”
*
夕阳在山,霞光徘徊,陆昭宁手中的箭矢一次一次离弦而飞,凑上几丈外箭靶的边沿。这是阿兄今日特地差人设的靶,为的便是她自个儿能多练上几回。
“程怀新,你看方才那箭如何?”
礼乐射御书数六艺,都是太学学生所必学的。陆昭宁特意将程怀新唤来,为的便是人尽其用。
程怀新垂首立在一旁:“不好,小姐的肩歪了。”
“歪了?”陆昭宁斜过脑袋,“快来帮我纠正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