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肩再向上半寸。”
什么半寸不半寸的?陆昭宁微微蹙眉:“你是不能动手吗?”
“男女授受不亲,还是让云黛姑娘来吧。”
若是事事都找云黛,她还费银子请这个门客来做什么?陆昭宁今日非得治治他这儿非礼也那儿之乎者也的毛病,让他知道究竟是孔夫子大还是她大。
她一把将弓背到背上,转身朝他走去。
“哟,程自生,碰不得是吗?就你这样清秀的书生,我没摸过十个也有八个了,”她脸不红心不跳地把他往游廊的圆柱上挤,两手挡住他的退路,“我若摸你两下,你不会真去见孔夫子悔罪吧?”
程怀新倔强地扭过脑袋,避开她朱唇吐出的兰息:“小姐请自——”
他话未说完,陆昭宁已然猜到了。脑海中忽而浮现出祝若鱼在花园堵陆晏听的那一幕,她摸了摸鼻子,觉着自己好像确实有些流氓。
她退开半步,垂眸盯着鞋尖,正好错过对方眼底一闪而过的失落:“好了好了,不逗你了,瞧你给我包鞋时也没臊成这样。”
她转过身,重新搭上支箭:“那你口头指点指点,又有哪儿不对了?”
还得是阿兄来好,不必顾及男女之防。
“这里。”一根手指忽然搭上她的肩,轻轻往下按了按。程怀新垂眸,晚春的衣衫已经开始单薄了,藕粉的臂衫下隐隐透着肉粉的肩颈,温热得像一壶放了半晌的花茶。
好像有些不一样。陆昭宁微微侧头,想躲开,身后的人却再一次出声:“陆小姐,别乱动。”
好奇怪,不像阿兄那样,怎么觉着浑身不自在。
看来她还没有当流氓的潜质。
“好了。”程怀新点到为止,后退两步。
陆昭宁手一松,箭矢仍然刺在方才那支的位置,她扭头一笑:“程先生也不怎么样嘛。”
柳树后似乎闪过一片空青色的衣袂,陆昭宁眨眨睫羽,怀疑自己看花了眼:不是说有公务在身吗?哪怕不是公务,怎么还偷偷摸摸跑过来?
“让陆小姐笑话了,在下射艺不精,也只是勉强中靶罢了。”
远处忽而传来一缕琴音,一弹一拨,只是淡淡的,宛若无色无味开始消融的冬雪,无依地浮在半空。
陆昭宁顺着琴音望去,却是流西园传来的。
她心下奇怪,没理方才程怀新的推辞:“什么曲子?”
“《银釭照》,相思之曲。”
从别后,忆相逢。几回魂梦与君同。今宵剩把银釭照,犹恐相逢是梦中。
【作者有话说】
从别后,忆相逢。几回魂梦与君同。今宵剩把银釭照,犹恐相逢是梦中。——晏几道《鹧鸪天·彩袖殷勤捧玉钟》
陆昭宁:昨夜睡得好吗?
陆晏听(脸不红心不跳):好。
陆昭宁(凑近,大眼睛blingbling):真的?
陆晏听(脸红后退):嗯。
陆昭宁(内心os):心虚了吧心虚了吧
下章舅舅出场啦!大家有没有猜到舅舅的身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