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说着急,只会道歉,却从不解释。陆昭宁咬了咬唇,惊觉自己竟然这时才发现。她转过身去,低声道:“是阿宁的错,不该来阿兄房间胡闹。”
她快步走出去,陆晏听这次没有留她。
“徐青,”陆晏听将屋外守着的人唤来,“把那东西烧了吧。”
徐青方才瞧见二小姐走出去,还有些摸不着头脑,只顺从主子的吩咐将那陈旧的拨浪鼓拿了出去。
陆晏听坐在榻上,神色几分颓然,眼神虚焦地望着棕木的屋顶。
昏黄的烛火一晃一晃,在榻后的雪青帘上映出道落寞的影子。
“我不该留着它的。”
窗外的火苗一簇一簇,跳跃着吞下了陈旧的羊皮鼓,鼓面上斑驳黯淡的棕黄血痕,也一道湮没在飞舞的灰屑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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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无眠,陆昭宁睁开眼,糊成团的脑袋里还是雾蒙蒙一片。所幸今日休沐,不必再去闺文院被老师逮着问各种千奇百怪的问题。
窗外的鸟雀叽叽喳喳,嘈杂地聒乱了大片的山茶。陆昭宁揉揉眼睛,盘算着日后的打算。
陆晏听不过是把她当长不大的小孩子罢了。她大可以借着这次闺文院的考核,重新正一番自己的声名。
往日自己懒得理那些乱传闲话的闲人,但也不妨碍她此刻重新捡起名声来。
就如陆明钰所言,多多少少学了些,取个好听些的名次,也不寒碜。
“小姐,”她正于内心重整旗鼓,云黛忽而从帘外探进一只眼,“今日夫人宴客,您可得早些起来准备准备。”
陆昭宁猛然弹起来。是了,前几日舅舅在外头应酬,今日才得闲,恰好又逢休沐,母亲因此特意安排了家宴。
“几时了?快把我眼睛拿来?”
她匆匆忙忙跳下床。不一会儿,丫鬟们涌进来,有条不紊地服侍人洗漱更衣,梳发描眉。大半个时辰的功夫,陆昭宁便出现在了毓文厅。
贺兰鸢早坐在了下首,
一双碧玉的眼珠朝她扫来,外边的眼眶弯成一道弧,招呼她:“阿宁来了。”
他大概也就三十三四的年纪,许是因着未成家的原因,丝毫没有长辈的架子,眉目间还带着几分潇洒的气质。陆昭宁笑笑,又瞥见母亲的眼色,规规矩矩行了个礼。
家里人都来得差不多了,陆昭宁一眼扫去,身侧雕花扶手靠背椅上却显而易见地空着。这是陆晏听一贯的位置,但陆昭宁没开口。
“阿兄今日有公务在身,得晚些回来。”陆明钰瞧见她的眼神,轻声道。陆昭宁没想问,但也点点头。
“那年阿姐成亲时,我正好在外边,没来得及赶回来,因此也没见上陆侯爷一面,”贺兰鸢笑着抚上茶盏,“今日同姐姐与各位外甥初次见面,在下也略备上份薄礼里,全当是为当年缺席婚宴一事赔罪了。”
说完,几个丫头端上些璎珞首饰,全是镶嵌的各色玉石,还有着个小巧精致的平安锁,瞧着是给陆易嘉的。
姚姨娘得体地笑笑,客套几句,差人收了下去。陆明钰早就暗暗瞥过去了,心下飞快地打着算盘,只是碍于场面,不好太过明显。
贺兰鸢是个谈话的好手,见多识广,谈吐不凡,这宅子里的人大多没机会去闯南走北地瞧一瞧,因此全被他所说的天南海北的风土人情吸引得入了迷。
“舅舅,”陆明钰微微前倾着身子,“您做这珠宝玉石的生意,利润——”
她话未说完,便被姚姨娘轻轻瞪了一眼,只好将剩下的话尽数咽了下去,又扯出端庄的笑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