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珠宝玉石,在我们西域那块,说不上昂贵,但倒卖至大晟,除去路途人力,能赚三四倍,不过这还不是大头,小姑娘,你若是——”
“她哪懂这些?”姚姨娘笑着打断道,“不过小丫头片子瞧着珠宝漂亮,问着玩儿玩儿罢了。”
贺兰鸢不再多说,只笑笑,看了眼陆明钰,饮下一口清泉龙井。
“那位便是陆大公子了吧?”
闻言,陆昭宁朝门外瞥去。陆晏听还穿着一身深绿的官服,似乎是刚从马车上下来,还带着一股风尘仆仆的味道。
“母亲,姨娘,我来晚了。”
他只迈进门槛一步,垂首向姜鸾琴见礼。陆明钰同陆易嘉也一道起身。长幼有序,不过这一类礼节向来是被陆昭宁忽视的,但她今日也起了身。
“过来见过——”
“舅舅。”
姜鸾琴的话特意只留了半截。毕竟陆晏听正儿八经的舅舅可是当朝天子,谁也不敢妄自给旁人加上这个名头。
但陆家纵然是后母,也是母慈子孝的,在陆昭宁记忆中,陆晏听从来都是给母亲面子的。
陆晏听转过身,几步走至贺兰鸢面前,抬起眼,对上一双淡绿的眼眸。
墨黑的锦靴忽然往后退了半步,但又立刻定住。
陆晏听觉着心中有些发凉。
他微微掀起眼皮,又一次瞥向贺兰鸢的眼睛。
绿色的眼睛,是比他的官服要浅淡得多的绿,像一湾清泉微微映着些绿树青草。他轻轻吸了一口气,想起前几日在宫宴上瞧见的,西域人的瞳孔并非深色,淡黄的琥珀、清浅的水蓝,有着这样的绿,也不出奇。
他想侧脸看一眼陆昭宁,或者去看一眼姜鸾琴,可是都不行。他僵硬地直着脖子,轻轻眨眼,又抿唇笑笑,牵动着脸上的五官:“舅舅的瞳色真特别。”
“是了,我们的瞳色,在大晟见得少。”
陆晏听点头,这才转身面向姜鸾琴:“母亲,舅舅,晏听先去换身衣裳,再来叙话。”
“去吧。”
他转过身,冷汗还黏在手心。陆昭宁就站在他身侧,同他擦肩而过。
他不敢去看她,哪怕余光已经瞥见了她微微下垂的眉眼,轻轻抿起的红唇。
可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
曾经他日复一日的噩梦,梦寐以求的报复,在得知真相的这一刻,忽而全都化作了成团成片的迷茫。
阿宁啊,若是有一日,你发现你最亲的人在害你,你会如何?
如若那害她的人中,有他呢?
【作者有话说】
陆晏听此刻已经得知两人的身世真相了[吃瓜]
大家还有没有什么想看的小剧场呀[捂脸偷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