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前没见过你。”她硬邦邦地吐出几个字。
“小时候我同父亲去陆伯伯家拜访,可是瞧见过你的,只不过你一见我就跑了,我连脸都没看清呢,只同你阿姐说了几句话。”
“是吗,”陆昭宁松了口气,“不记得了。”
赵云奔还想再说些什么,惊雷鼓却又响了三声。陆昭宁率先从背后的箭筒抽出一支箭,拉弦松手,稳稳射中箭靶,却离靶心偏离了几寸。
见状,赵云奔也放出一箭。绑着青色丝带的箭矢刺破马蹄扬起的黄沙,径直刺入靶心。
“陆妹妹,承让了。”
陆昭宁轻轻一笑,却也不同她耽搁,自顾自地抽出箭矢又射了出去。这一月贺兰鸢有事没事就逮着她练箭,自己的手感已经好上不少,后面几箭,不少都中了靶心。
围观的人群全在为她们鼓劲助威。但半个时辰的比赛,对于谁而言,都是一场巨大的体能消耗,渐渐的,喝彩声小了下去,几人抽羽箭的速度也慢了下来。
“陆昭宁,别慢下来,你俩比分咬得太紧了!”
陆明钰这嗓子一出来,两人更不敢松懈,只抿紧唇,盯着眼前的箭靶使劲射。
陆昭宁的手臂已经开始有些抖了,像是承受了千钧的重量,手腕也酸麻起来。□□的马儿不安分地动了两下,她吸入一口气,轻轻抚过马儿的头顶,又举起弓箭。
这一支,射空了。
“咚!”场外的女官重重敲响一记鼓,“收箭篓——”
“怎么样?”祝萤水紧张兮兮地问,“现在比分如何了?”
“我们少了五分,有一支射空的箭,”陆明钰盯着手中计数的纸,又眯眼扫过箭靶下的箭羽,仔仔细细看清箭尾上系着的丝带,“但赵云奔没有射空的箭矢。”
这一箭,她们必须射中靶心,箭术的平局没有意义,只能赢。
“陆姐姐——”
“不必同阿宁说——”
“不是,祝若鱼那边,好像不太对劲。”
陆明钰
眉头一皱,扭过头去。祝若鱼那一队骑射的是个勋府中郎将的女儿,姓吴,此时正策马靠边同祝若鱼说着什么。
“你盯紧她,若有什么不对劲的,直接同阿宁说。”
女官一声令下,场上几人皆策马朝前奔去。赵云奔悠闲地骑着马走到一旁,接过小厮递来的手帕,擦了擦汗,趴在马背上看她们继续比赛。
还好射空的是最后一支箭羽,陆昭宁记着方位,径直往那处跑去。绯红的丝带在土黄的沙地中格外亮眼,她双脚踩上右侧的马镫,一手攥紧缰绳,侧身弯腰,指尖迅速捞起丝带。
“好骑术!”
赵云奔鼓起掌来,连声喝彩。陆昭宁朝她瞥了一眼,拈起红色的丝带,将羽箭在指节处转了几圈,牢牢握在手心。
还剩半盏茶的功夫,一支箭,时间绰绰有余。心脏扑通扑通跳得厉害,她停下来,再次扫过箭靶上雪青的丝带。
其实也不用数,陆明钰既然没告知她比分,多半是因为这是关键一箭,担心给她施压。
看来,她非得射中靶心不可。
十丈远的箭靶仍在左右移动着,不过底下的小兵大概是有几分累了,这大热天的,盔甲又遮得严严实实,汗水直往下淌,就连箭靶移动的速度都慢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