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我可能喜欢他。”◎
“这个……同他没关系……”
陆昭宁摸了摸鼻尖,小心翼翼地看向塌陷的床尾,又朝陆晏听瞄了两眼。
不对,她怕什么?这不本来就是陆晏听把她关在房内的恶果吗?他又不是不知道她能做出什么来。
陆晏听看着她那坐在破床上替程怀新开脱的样子,气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径直背过身去。但没一会儿,他又转过来,皱着眉头把她从已经不成样子的床榻上抱下来。
“我今晚……睡哪儿呀?”
她抓着陆晏听的胳膊,脚尖踩到地上,却又被凉得惊了一下,踩上陆晏听的鞋尖。
“当然是回迟日轩——”他咬着牙道,话未说完,又察觉到锦缎靴上的触感,低下头去,“你方才就是光着脚练字的?”
墨黑的云纹靴上是一双莹白如玉的脚,就连脚趾头都是圆润的、泛着淡淡的粉的。陆晏听嘴上咬牙切齿,双手却紧紧扣着她的腰身,生怕她又掉到地上去。
“啊?你现在才相信我方才是在练字呀,我练字时是穿了鞋的……”她说着,又要弯腰去够绣花鞋。陆晏听看不得她这般蹦蹦跳跳,一手抱起人,一手将鞋提了过来。
“姜……母亲没同你说过要同外男保持距离?”他将人放在梨花木椅上,语气还是硬邦邦的,修长的手指却已经轻轻抬起她的脚跟,为她穿上鞋了。
“说过,怎么没说过?我在家也不是什么都没学好吗?”
“那你怎么把程怀新——”
“我觉得他不一样。”
陆晏听眼皮一跳,手上的动作也一顿,但还是继续拾起另一只鞋。
“哪儿不一样?”
“我觉得,我可能喜欢他。”
绣花鞋刚好卡进细腻柔软的脚后跟,一双鞋都已经穿好了,正正合适,上边的牡丹纹也秀美地舞动起身姿来。
陆晏听垂着脑袋,盯着上边的纹路出神。
他已经设想过很多次陆昭宁说出这样的话了。从小到大,她就没对哪个少年郎这般上过心,哪怕是自己反对,也要把他请进府来。
这是早晚的事。
可自己还是很奇怪,和以往幻想时的感觉完全不同,自己似乎也没有很难过把,只是有些害怕去看她。
谈到喜欢的人,她的眼睛该是亮晶晶的吧,或许还弯成了缝,满脸都是乐着的。
“哦。”
他还在盯着那飞舞的牡丹纹,心思却早不在眼前了。
哪怕她真要同他在一起,他也得铺好后路。
毕竟,他是她唯一的阿兄了。
阿兄……
陆晏听闭了闭眼。
“阿兄,”上方传来清脆的声音,每当她这般唤他时,声音总是夹杂着些撒娇的意味,“那我回去啦?”
陆晏听点点头。
“小姐!”外边忽然又传来一声唤,陆晏听眉头一皱,出神的眼立马锋利一扫,横向门外的程怀新。
“在下的青玉牌落下了。”
陆昭宁摸了摸脑袋:“奇怪,也没看你摘下来呀……”
她站起身,替他去翻床板。身后的陆晏听总算控制住了眼神,却也不同程怀新搭话,只转过身来,将陆昭宁搡到一边去。
“我来。”
那声音中还带着怨气。陆昭宁眨了眨眼,看着陆晏听在有些碎的木板中翻找,整块的木板被撞得啪啪响,似乎在发泄着什么。
“叫徐青来吧……”她摸了摸鼻尖,总觉着阿兄有些过于气愤了。
至于讨厌程怀新至如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