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他,我自己来。”
又一阵动静,几片略微完好的床板又碎了几分。
陆昭宁咬了咬唇,悄悄朝程怀新靠近几分:“阿兄好像生气了,我方才同他说了我喜欢你——”
“陆昭宁!”
身后传来一声怒喝,陆昭宁来不及去看程怀新的神情,迅速转过身来,抿唇假笑,眯眼望着陆晏听。
陆晏听从一开始的生气,到现在只觉得头疼。
就算她真打定主意同那家伙在一起,也没有这般迅速就把自己的心思和盘托出的吧?
他伸出手心,里面又是那块碍眼的青玉牌:“给他。”
陆昭宁伸手过来拿,他却又一收掌,将手中的青玉牌收回。
“我来给他。”
程怀新似乎是被陆昭宁那番话吓着了,此刻仍愣在原地,直到陆晏听一巴掌揽过他的肩,将人带出屋外。
“青玉牌,收好。”
程怀新接过旧绿色的青玉牌,轻声道谢。
“阿宁离择婿还远着,你离她远些。”
程怀新微微有些惊讶。他印象中的任之兄可没有这样直白的性子。他看着陆晏听,轻轻点头:“任之兄的教诲,自生铭记于心。”
“最好是。”
望着陆晏听远走的背影,程怀新将青玉牌重新寄上脖颈,黑色的布绳被他灵巧地打了个叶片似的结。他扯了扯坠子,严实的很,丝毫没有掉下来的可能。
他轻轻叹了口气。陆昭宁不谙情事,可他却没想到还要对付个陆晏听。
喜欢?他摸了摸颈间的青玉牌,一双眼望着竹柏摇曳的惊风堂,收了笑意。
*
陆昭宁终于逃回了迟日轩,可当她以为自己重获自由时,却发现身后跟上一只尾巴。
“陆晏听!”她被吓了一大跳,直呼其名,“你干什么?”
“我床都被你弄塌了,你说我今晚睡哪儿?”
他怀中还抱着两床褥子,大摇大摆地走进里间,铺在地上。陆昭宁目瞪口呆,他这般躺下,自己今晚还怎么逃出去?
“我让下人收拾间厢房出来吧。”
“若是程怀新来,你也会让他去厢房吗?”
陆昭宁缩了缩脖子,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这话有些阴恻恻的。
“他来了也得睡厢房——阿兄,今日你的床我真不是故意的……”她说着,险些又咬了舌头。自己似乎还真是故意的……
她无话可说,只得收拾收拾,老老实实上床躺着。
陆晏听轻车熟路地从木柜里取出个方枕,刚放到褥子上,又有些不放心,溜到门口,同守在门前的侍卫悄声道:“你们守好了,别让不该来的人进来。”
交代完毕,他才回去躺下。陆昭宁本是面朝外侧的,见他过来,又有些闷闷地转回身,思量如何跑出去。
“怎么?这么不欢迎阿兄?”
“阿兄变了,和以往不一样了。”
陆晏听微微皱眉:“怎么?”
“什么事都瞒着我不说,还变凶了,尽想着把我关起来。”
她打了个哈欠,转过身来,半眯着眼。
他们好久没这样待在一个房间里了。
“阿宁莫要怪阿兄。”
他承认了,但只是承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