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朝她讨蜜饯的皇子,此刻坐在马上,仍然没什么魄力,只是将自己缩在马背上,看着身边的弟兄们去为了他的皇位拼杀。
不对。
不是他。
喉咙中的血腥味再次涌了上来,这一次,她顺势吐了出来。
“殿下,臣女身子不适,还请容我——”
“阿宁,你先到宫里去,我让人守着你,”李恒十指攥紧了缰绳,慌慌张张地朝身后望望,“你放心,马上就能打赢了。”
不行,她不能进宫。
且不说若是李憬进了宫会如何对她,按照李泓吟与陆晏听的设想,这两人都是要舍的。
自己混在里边,总不能说是来看戏的。
可她真的没力气了。
手臂是软的,双腿也是无力的,左掌上的血黏稠地糊住了破口,额角的伤仍旧震得她头疼。
两个士兵百忙之中把她扶了起来,朝宫内抬去。
她斜倚着宫墙,看着外边冲天的火光。
要等到什么时候呢?二人两败俱伤吗?
她喘了两口气,扯下几块布,将手掌上的伤口紧紧绑住。
身旁就留下来的一个士兵,个子高高大大的,尽忠职守地待在她身旁,腰间的佩刀闪烁着银光。
“大哥,你说,我……”
“什么?”
“你说我阿兄,他知不知道我在这儿啊……”
*
“什么?”
京都城郊,漫漫荒草。陆晏听听完斥候来报,猛然转过身,瞪大双眼:“你可看清楚了?”
“属下看清楚了,确是陆二小姐不错,小姐还用长鞭割断了晋王的半截脖子,如今他已没剩几口气了。”
“那你不知道把人带回来?”
陆晏听怒骂一句,话音未落,便翻身上马。斥候有些不明所以:“晋王被他的人抬下去了,对方人多势众,属下……”
他还想再说,对方却已经策马而去。
“大人,军队——”
“以我信号为令!”
陆晏听骑马向来以稳为主,他从未跑得那么快过,连街道房屋的残影也看不着了。
真不知道徐青在做些什么!他特意把他留下来,就是怕陆昭宁出事,如今倒好,把人放进那种危险之地。
李憬阴险暴虐,李恒无才无能,二者都非那座上良人所选。李泓吟早早便在阳州养了私兵,为的便是这一日,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那病榻上的皇帝
老儿真以为自己的禁军是被带去教训那不孝儿孙去了,实则早被李泓吟调走了。
可谁能知道陆昭宁偏偏跑了出来!
远处的火光越来越亮,两方正厮杀得不可开交。他匆匆扫上几眼,却是半个女子的身影也未寻到。
阿宁呢?不会……不会……
他不敢再想,眼睛猛然瞥见被士兵藏在最里边的李恒。他疯了一般地冲进厮杀得人群,刀剑不时落在他身上,一道道划出血痕,他也来不及反击,像是失了痛觉一般,径直冲到了里边。
“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