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要来了。”◎
“王爷,程公子求见。”
日光斜斜地穿透云层,飞过厚厚的木门与薄薄的纸窗,安安静静地洒在一片金黑锦缎华服之上。
几位侍从将长袍从朱红的架子上取下,小心翼翼地捧至身姿挺拔的男子旁。
陆晏听彼时正微微皱着眉,金色的阳光偏爱地垂至他的鼻骨,勾勒出优美从容的一段山峰,伴着浅浅淡淡的细小绒毛,流出一片暖意。
“程先生?程怀新?”
他蓦然睁开眼。方才李泓吟遣人传他进宫,要知半个时辰前,陆吾山才刚刚进去。
可怜天下父母心,可最为难测是君心。
“是,昔日侯府的程怀新。”
陆晏听挥挥手,几个捧着衣裳的下人低垂眉眼,后退几步,将通往屋外的门让开来。
陆晏听的脚步走得有些急。程怀新好端端的不在留安谷待着,跑这儿来做什么?要知他在山下专门设了人,有什么事,差人传个信便可。
如今他忽然过来,可是出了什么必须亲自传达的大事?
暮夏的风拂过他匆匆的衣袂,翩翩飘扬地朝后飞着。徐青一声也不敢出,不时小跑几步,急急忙忙跟上陆晏听。
程怀新站在门口,似乎同以往一样,只是安安静静地等待着。
“怎么了?”
他见着人,才发现对方只是很平静,似乎一切都同往日一样。
“郡主听闻陆将军回京,遣在下前来,代为慰问。”
陆晏听无声地松了口气,他垂眼盯了会儿对方,又点点头:“给程公子上茶。”
程怀新不说话,眼神盯着脚尖,跟着人进了府邸。
端王府是先时一个老王爷留下的府邸,李泓吟将其赐给了陆晏听,如今有些院落还在整修。
陆晏听搬得急。其实也没有搬什么,只是人进来了。
“郡主慰问陆将军,你怎么不去陆府?”
“听闻陆将军入了宫,便想着先来王府同王爷叙叙郡主的近况。”
程怀新的眼神从自己的鞋尖飘向陆晏听墨色的鞋后跟。
墨黑的后跟忽然停住,紧接着,绣着金纹的鞋尖转了过来。
“阿宁的近况,我的人自会同我禀报。”
他的语气微微有些冷,似乎有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正名之感,但程怀新并未注意到这些,只是用指尖触了触袖口。
他若真知道,自己如今也不会在这里了。
还有陆昭宁……
他不动声色地朝后回了回头。那扇朱红的角门还敞着,斜侧面的巷子里应该有着一双浅色的眼睛,在默默等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