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门外的景色全被掩住。“砰”的一声,朱红的角门猛然关上。
“她在哪儿?”
“什么?”
程怀新回过头来,愕然地盯着脖颈上的指尖,以及遒劲有力、在指尖之后蔓延出去的手腕。
脖颈上微微有些刺痛。程怀新盯着眼前人,袖中的什么东西“当啷”一声掉了下来。
银色的,泛着冷光——是一把半出鞘的刀。
“你没杀过人,自然不知道你这幅模样有多不对劲,”陆晏听淡淡瞥过地面,手指却收得越来越紧,“外边有人跟着你?阿宁出事了?”
“是……”程怀新渐渐觉得喘不上气来。他艰难地挤出一个字,颈上的手指忽然松开。
“几个西域人忽然上了留安谷,郡主被绑走了,他们说,半个时辰内,若是不杀了你,割下你的耳朵,他们便杀了她。”
西域人?陆晏听捡起那把短刀。质地纹路,确是西域的工艺。
那便是李恒的余党了。
如今他同李泓吟树敌不少。文官能对付,手中无兵的武将也好打发,这种逃窜在外的外邦人,却让他们难以控制。
李泓吟在李恒的事上摆了他们一道,西域忍气吞声,她也并不想动干戈。
“不去了。”陆晏听沉声。李泓吟到底要杯酒释兵权还是要对旧人委以重任,不会因为少了他便成不了,但陆昭宁只有他。
他同身旁的侍卫耳语几声,不多时,便有人提着一只血淋淋的耳朵过来,交到程怀新面前。
程怀新不敢去接,微微后退几步:“这是……谁的?”
“这几日乱葬岗的尸身不少,淋些鸡血,不仔细些,分辨不出来,”陆晏听让人将耳朵塞到他手上,又朝他脖颈边洒了些鸡血,“程自生,我敬你为了阿宁敢来对我动刀子,但你这手无缚鸡之力的身板,也该想想别的法子——我若没了,阿宁也不好受。”
说罢,一旁的小厮已将马牵来。程怀新明白过来,携着暗红的血印,慌慌张张地往外跑去。
角门忽然又开了。外边的眼睛盯着程怀新手上的血迹,笑了笑。
陆晏听盯着外边两个身影,朝徐青点了点头。
一行人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
暖色的夕阳落在长长的睫羽上,在下眼睑垂下一片阴影。空气中隐隐混着些潮气,带着一股淡淡的霉味儿,湿漉漉地钻进鼻孔里。
陆昭宁猛地打了个喷嚏,乍然清醒过来。
这是……哪儿?
不对,她不是正和程怀新在拔药草吗?然后……然后……
她猛地瞪大了眼。
绑架?
自己如今所处之地似乎只是一座再普通不过的木屋,木材上微微带着些霉,似乎有些年头了。
身子手脚全被绳索捆着,旁边却也无人看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