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苏醒后,尽管人人都避讳着这事,尽管她看起来满不在乎,只是再正常不过的伤心一会儿,又恢复如常。
但她知道自己的难过。
往日的回忆全都铺天盖地地涌来,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在绿叶飘落的时候,在凉风掀起一角帷帽的时候。
可正如宫门前的陆昭宁不敢沉溺于无眼的悲痛,此刻的她也不会任由思绪飘远。
即使眼前人是她的舅舅。
她抬起脸,让贺兰鸢将那只空荡荡的眼眶看得更真切些。
“阿宁,”贺兰鸢盯着那深深凹陷的眼眶,艰难地开了口,“留安谷那边,待他做好,我会派人去取的。”
他没敢说出去取什么,只是怜惜地望着那只眼。
不,那只眶。
“好,那你帮我把手上的绳索解开吧,我被绑了大半天,手腕酸疼得很。”
贺兰鸢点点头,从怀中掏出把匕首,一刀割开了绳索。
陆昭宁扭了扭手腕,朝四周望望:“没马吗?咱们怎么过去哇?”
一声尖利的口哨响起,茂密的林子深处嗒嗒跑来一匹骏耳明眼的马儿。
陆昭宁摸了摸马背,试着攥攥缰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贺兰鸢,李恒的事你也参与了?”
贺兰鸢顿了顿,浅绿的眸子在月光下泛出幽幽的光:“事后知道的,恰巧这兄弟同我有些交情,便托他帮忙传了话。”
陆昭宁点头,利落地翻身上马。
“那走吧。”
话音刚落,她便调转马头,夹紧马肚,迅速朝来时的方向跑去。
一句话的功夫,她便跑出几丈远,将两人甩在身后。
暮夏的夜风已经有几分凉意,扑面而来,夹杂着些簌簌的叶子。这匹马儿不愧是贺兰鸢挑中的,四蹄轻快,风驰电掣,竟和她的小探花不相上下。
她正高兴,身后忽然又响起声尖锐的口哨声。这声音刺破层层叠叠的树杈,直直朝她奔来。
陆昭宁心脏一跳,身下的马儿不知怎么回事,竟也不顾她手上的缰绳,迅速转回了头。
糟了!
尽管知道贺兰鸢不会对自己动手,她还是下意识松开缰绳,抱着脑袋,朝地上滚去。
地上只是泥土,上边覆着些杂草,倒是给了她不少缓冲。她滚上几圈,蹭着一棵树桩,堪堪停住,也没受什么外伤。
看来还得靠自己走了。
身后人有马,被追上只是一时半会儿的功夫。
这般想着,她索性朝侧边转了身,顺着另一条小道走去。
贺兰鸢此举着实蹊跷,分明离开了京城却又莫名出现,好好的舅甥见面硬生生搞成了绑架。
就算要带她走,也该是由母亲来信,代为转达。
也不知阿兄现在如何了,可有找到她的蛛丝马迹……
她提起裙摆朝前跑去。发丝在身后飞舞,一整片的乌黑,衬着银亮的月光。
前方忽然出现了一个人影。
【作者有话说】
周五、周六、周日连更,感谢读者们上周的等待[害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