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小探花也该改个名字了。
程怀新依然在每日苦读,听闻陆昭宁要走,终于踏出那间整日里密不透风的屋子。
“我要走了。”陆昭宁开口。她的心竟变得前所未有的平静,仿佛不是离别,而是一次再普通不过的见面。
闻言,程怀新垂下眼,似乎很是温柔地看着她:“去哪儿?”
陆昭宁看着他,没有回答。
受灾的主要在燕州一带,她和李慎仪一个去丘洛县,一个去平甘县。李泓吟让她们乔装打扮,去查看两县具体的受灾情况,尽快揪出从中作梗的官吏。
“阿宁,你上次唤我去山茶林旁,是要找我做什么?”
陆昭宁一愣,恍惚间想起来,自己当时是要给他一样东西的。
只是因别的事耽搁了……
“我为你做了根黑线绳,”陆昭宁轻轻笑笑,“你那青玉牌宝贵,串着的绳都快断了,该换根新的了。”
说罢,她让身旁的小丫头去取来。
“阿宁,”程怀新攥着手中的黑绳,突然抬起眼睛,直直看向她,“你同王爷——”
“别提他了。”
程怀新盯着她的眼神似乎变了些什么。
突然,他深吸一口气,似是做出了徘徊许久的决定:“我同你一道去吧。”
“你还得准备科考呢,”陆昭宁伸出手,轻轻抚上他微微消瘦的脸庞,“那边雪景好,我就是去散散心,很快回来。”
说罢,她拍拍他的肩:“我该走了。”
程怀新默默望着她的背影。
陆昭宁似乎感应到什么,倏然顿住脚步,一双有些疲惫的眼睛转过来,看着他那双真挚而又不舍的眼珠。
“程自生,待我回来,咱们便同父母商议婚事吧。”
她的声音很轻,似乎快要飘散在风中了。
陆昭宁走了,是在一个深夜走的。
她瞒着陆吾山和姜鸾琴。这也是李泓吟的意思。
两个人,两匹马,两个包袱,伴着嘎吱嘎吱的雪声,出了城门。
“陆昭宁。”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庄重的呼唤。
陆昭宁没有回头。
雪又开始下了,鹅毛般,一片接一片,似乎要把山海都填平。
苍茫的原野间传来三匹马的脚步声。
“雪下得大了。”
陆昭宁仍然没有回应,只是低着头,让马儿一步一步在雪地上走着。
陆晏听沉默地望着她。
“我走了。”
良久,她才说出这一句,陆晏听点点头,停下马。
她转身离开。
风雪压肩,骤然吹开额上的斗篷,落了满头白雪,几缕发丝松松垮垮地垂散下来,扫过鬓间。
她握紧缰绳,低头向前走去。身后是一串长长的马蹄印,在天地之间,拓出一朵又一朵细碎的花。
这次,再没人为她束发及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