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人,还极有可能是个女人。◎
自从将钱给了出去后,连着两日,莹娘和茗山都再没出现在两人面前。
陆昭宁便趁此机会,借着祭扫的名义,带着云黛四处闲逛。
这几日没下雪,似乎给丘洛县一个缓冲的机会。能使上些力气的男人女人全走了出来,人们在县官的指挥下,一拨接一拨地运来木材,将被大雪压垮的房屋重新修复。
不过情况也不容乐观,此次雪下得久,似乎除了一些富裕人家,大伙儿都得排着队去庙里领粥喝。
发粥的地方是正安庙,米是从县衙的粮仓运来的,云黛去领上一碗,只见粥水稀得都能直接看到碗底。
排队领粥的百姓个个都无精打采的。冬日漫长,丘洛县的百姓数着日子,也要等到开春才能勉强从地里找到些粮食。
一场大雪覆盖了山林间的所有植被,小孩子总跑去山上拿着锄头铲雪,铲到最终也只能找到黑黝黝的、被冻得硬邦邦的泥土地。
陆昭宁早给陆明钰写信买粮。既然要瞒着官府,她自然不能找李泓吟了,至于另一位……她摇摇头,还是陆明钰靠谱,和钱相关的东西,她从不出错。
不过,两日了,去燕州买的粮食还没运来吗?
“姑娘,”陆昭宁挑了个瞧着亲热的姑娘,“你可知这儿有哪个戏班有一位叫莹娘的姑娘吗?”
“真不好意思,”这位姑娘摇摇头,比起旁人来,瘦削得面上倒还有些红润,“我不怎么听戏的。”
确实,一个县的戏班少也有四五个,还要知道具体的角儿的名字,着实有些为难了。陆昭宁转转眼珠,想到什么,又问了一遍:“那你可听闻哪个戏班养了只老虎的?”
“姑娘你说的恐怕是长歌班吧,我也听闻那养了只老虎,不过毕竟是给达官贵人们唱戏的班子,倒没机会亲眼见过。”
“多谢。”
有了方才那位姑娘的说辞,一切也都能想通了。莹娘在城外扮演精怪,定然不是自发而为,她能把陆昭宁与云黛带进来,也是经过了请示的。
她作为一个戏子,只能通过唱戏这一种方式去结识背后的贵人了。
陆昭宁一路打听,总算找到了长歌班的所在。
只不过吃了个大大的闭门羹。
云黛垂下敲了半晌门的手:“怎么回事?这么大个院子,莫非一个人都没有?”
陆昭宁摇摇头,盯着紧闭的大门,脑海中忽然冒出一个猜想。
“我们让莹娘找人运粮,你说,她找的人,会不会就是她戏班里的兄弟姊妹?”
戏班子里的人要么是无父无母的孤儿,要么便是班子里自个儿生养的孩子,有名些的戏班常常在各处走动唱戏,同外边的关系往往没那么密切。
比起上有老下有小的衙门差役,在这样一个大家都没心思听戏的冬日,这群人莫名其妙地消失两天,可是再合理不过了。
陆昭宁想着,正要再找个人打听打听,手边的袖口忽然被人拉了拉。
她扭过头,顺着云黛的目光瞧去,忽然看见方才在庙里领粥的那位姑娘。
“姑娘,”她似乎是小跑着过来的,大冷天的,额角竟还冒出些汗珠来,“方才你的东西掉了。”
她将手中的荷包小心翼翼地递过来。
陆昭宁一愣,出门前,她随意在这荷包里塞了两三贯铜钱,手一掂量便能知里边的分量,再盘一盘也知道是铜板了。
况且,这儿离那正安庙可不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