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虞娘姑娘,粮食运回来了,只不过燕州的粮价又涨了,他们也不敢卖给我们多少,这一来一回,也只运回二三十石。”
杯水车薪。
陆昭宁早已猜到。燕州可不止这一个地方闹雪灾,李慎仪去的平甘县就是另一个例子。
“那莹娘哪儿去了?我家人那边可有回信?”
这群人对她也放不下心,来往的信件都得经过他们的手,美名其曰是免去她的麻烦。
不过,她自然在信件上动了些不为人知的小心思。祝萤水跟着谢山松在外云游,年前恰好来了信,她便将信件送去了他们的暂居之所,托两人再转寄一封。
“虞娘姑娘别急,这才两日——”
门外忽然传来些动静,陆昭宁警惕地扭过头去。
茗山起身,打开房门,屋外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看着茗山笑笑,眼睛瞟过她,似乎并不在意:“莹娘呢?”
陆昭宁眼皮一扫,上下打量着他。这人虽是一身常服,但那气度,和外头寺庙里排队领粥的平头百姓无半点相似。
“莹娘外出了,朱大人还是晚些再来寻她吧。”
陆昭宁眯眯眼:这丘洛县的县令姓朱。
陆昭宁本以为莹娘不在是去寻县衙里的官吏汇报买粮的事了,可如今看来,就连这位朱县令也不知道莹娘的去处。
“朱大人,”陆昭宁走上前去,茗山伸手想去拦她,却被她躲了过去,“我乃莹娘的朋友虞娘,前来寻亲拜祖的,只是这丘洛县人口众多,我在山上寻不着祖坟,可否劳烦您打听打听?”
如果这县令从莹娘那儿听过她的名字,也该有些反应……
“虞娘姑娘?虽未曾听过,但既是莹娘的朋友,本官也就当做个顺水人情,你寻的祖宗是哪位?什么时候定居在丘洛县?可上了户籍?”
朱嶂似乎见寻不着莹娘,本打算离开的,听见她出声,才正眼瞧了过来。
陆昭宁摸不准对方是不是演的,随口诌了个虞姓老太爷的名:“其他的,家中老人年纪大了,一概记不清了。”
“这倒有些难办,”朱嶂瞧着她,厚重的眼皮垂了垂,“我帮你问问司户,莹娘回来后让她来一趟,若有消息,让她带给你。”
陆昭宁点点头,笑着谢过,眼神却飘向对方发黄的靴底。
雪停了,但长歌班忙着运粮,也没时间清扫院里的雪,一人一脚踩来踩去,雪便从晶莹的白变得有些发黑。
朱嶂的靴底虽然不新,但没有半点污雪的痕迹。
应该没有哪个四十岁的老男人还会心细到在进屋前擦靴子吧。
所以,至少他并非刚刚才来这院子,至少在这院子里的某处歇了歇脚。
并且,有人帮他擦靴子了。
这个人,还极有可能是个女人。
【作者有话说】
今日更新: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