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我去拿些干净的稻草来。”她说。
陆昭宁点点头。
“小姐,这是长歌班送来的消息。”
一共是两张纸条,陆昭宁接过。一张是燕州来的,朱嶂到了,王介已经派兵了。
至于派兵是做什么的……陆昭宁冷笑一声。
将朱嶂派到王介身边做间客,多少是有些冒险的。但她混在阿石哥身边,借着当初发现县衙藏粮一事,将朱嶂的家里人留了下来。
对方贪生怕死,自然也知道轻重。
还有一张……陆昭宁迅速扫过,借着药炉的火烧了去。
桂允没多久便上来了。
“要留她一条命是无碍的,”她喝了口水,眼睛清清明明的,但似乎还有着几缕忧虑,“只是她……身子不大好。”
“活着就行。”
陆昭宁没什么管她的心思。毕竟以她这种欺君之罪,到了京都,定然是留不了脑袋的。
她还险些让丘洛这么多百姓活活饿死。
对于一场雪灾而言,一时的好天气是带不了什么好转的,更何况这天气说变就变。
第二日,天空就倏然暗沉了下去,像是半亮不亮的晨起时分。
阿石哥派人来请了陆昭宁好几次。这些见色起意的喽啰,陆昭宁本不想搭理,但一想到朱嶂的来信,还是过去了。
一坐下,对方便上来了茶水。虽然是在闲谈,对方却总往外边张望着,面色带着几分急切,似乎在等待些什么人。
陆昭宁了然,看来今天就该到了。
“虞娘姑娘。”阿石哥抖着手中的茶杯,他看起来像是常年喝酒的,但这儿毕竟没那个条件,因此只握上了陈年老茶,姿势还颇有几分豪放。
“嗯?”
“我也不兜圈子了,说得直些,我阿石今儿个瞧上你了,跟着我,不说有多富贵,但吃喝绝对不愁,以后说不准还能当个夫人,你要是愿意,咱们今儿个就能把堂拜了。”
“咳咳……”
陆昭宁一呛,险些把口里的茶全喷出来。
对方知道自己这头头的位置当不了多久,说得愈发急切了:“我虽然是个粗人,但必然会对你好的——”
“你瞧上我什么了呢?”
“姑娘……人长得漂亮,性子也爽快,对我的胃口。”他黝黑的脸上浮起两坨醉红,不好意思地瞥过了眼。
“是吗?”陆昭宁转着手中的茶杯,顺着他的眼角又瞥了一眼堂外。
“绝对真心,姑娘若跟了我,我就守着你一个人过日子。”
陆昭宁迷惑地摸了摸鼻尖,自己虽然继承了几分姜鸾琴的美貌,但也没到能将人迷成这个地步的样子。
“姑娘——”
“大哥!城外来了好多人马,说是燕州的兵!”
阿石哥似乎无声地叹了口气,朝陆昭宁摆了摆手:“虞娘姑娘请回吧……”
陆昭宁点点头,走到县衙外,却又从外墙边翻了进来。
这阿石哥果然是王介的人,收到官兵来了的消息,竟也不急,只传来了先前那两个一唱一和的粗嗓子,躲在里边,美名其曰“商议战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