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时辰后,丘洛封了大半个月的城门终于开了。
阿石哥带着人跪在城门口,诉说丘洛百姓挨饿受冻的不易,矛头却越过朱嶂,直指当今圣上目无百姓,昏聩无能。
燕州将领向林柏闻之,怒斥圣上杀忠臣、废王法,陷天下百姓于水火之中,又称先皇的余美人诞下一子,为防小人迫害,托付于燕州刺史王介处。
自此,燕州反。
“这向林柏又是什么人?”
“小姐,”云黛的脸色微微发白,“这向林柏乃王介妻弟,说起来,这王介之妻,同小姐的舅母,是姊妹……”
陆昭宁皱紧眉头,想了许久,方才记起似乎确有这么个人来。
似乎是陆晏听生辰那日来的,还带着个表哥……叫什么来着?
她懒得为难自己,但想到自己那官至户部尚书的外公,不免蹙紧了眉。
王介打造兵器,所需的钱财必定不少,但燕州向来也不是富庶之地,怎么可能凭借一州之力……
她那外公真这般头脑不清楚,干出了造反这等事?
况且余美人那孩子早胎死腹中了,李泓吟怎么可能还留给他们。
“户部近些年的开支如何?”
“似乎……”云黛张了张嘴,又顿住了,“小姐,这等大事,云黛怎么知道……”
陆昭宁摸了摸鼻尖,云黛确实聪颖,但自己也不能真觉得她无所不知了。
“给陛下去封信。”
这种事情,李泓吟查起来自然比她要快许多。
北风猛然卷了过来,城门外的白雪柳絮似的翻飞,盖上浩浩荡荡的马蹄印,一切都了无痕迹。
*
燕州的动乱被捂得严实,直到整个燕州几乎被蚕食掉,方才传到了京都。
此时距离李泓吟收到陆昭宁的第二封信已经五日了。
她确实着手查了姜琛,以及向家一切有所牵连的人。
至于结果……她看着手上的密报,冷笑一声。
“陛下,”薛逐清接过外边的来信,毕恭毕敬地呈上来,“延庆公主的消息。”
李泓吟微微颔首,接过薛逐清将将拆出的信纸。
半盏茶的功夫,她折起信纸,轻笑一声,递给薛逐清:“你看看。”
薛逐清躬身接过信纸,展开来,眼神飞速瞥过,了然于心。
“你觉得如何?”
薛逐清微微垂眸:“照目前看来,延庆公主更胜一筹。”
“已经快要结束了,”李泓吟又摸上密报,指尖扫过一个人名,轻轻点了点,“李慎仪身为公主,所受的教育、所接触的人才,都是天下之典范,以她的人脉与能力,能将证据一一查出来,倒也在我意料之中。”
薛逐清低头,附和一声:“接下来——”
“让陆晏听动手吧。”李泓吟轻轻呼出一口气,眼神带有几分凛然的杀意。
“既然他溜过去了,也别白费一场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