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练武的人毕竟和往日不一样。陆晏听身子轻轻一震,往后退开半步。天丝如同少女的裙角,拂过陆昭宁的脸颊,如同潮水一般,跟着帷帽轻盈地退开去。
“叫你占我便宜,”陆昭宁盯着他被帷帽遮得严实的脸,伸手钻进去,揉揉他的脸颊,又拔掉他方才黏上的假胡子,“先老实带着帷帽吧,省得不办正事儿。”
“是,夫人。”
陆晏听的语气中带着笑。陆昭宁听了,也不觉得别扭。她搡搡他的胳膊,示意他快些走。
两人一圈奔波,又回到了揽月阁。
陆昭宁不解,跟着陆晏听一路上到最顶层。这儿似乎并非待客之地,空荡荡的。但陆晏听明显轻车熟路,他走到一间与旁的无甚区别的房间前,轻轻敲了敲门。
门内似乎没什么动静,陆昭宁眼珠一轮:里面有人吗?
“有,是揽月阁的主人。”
果不其然,没几时,里边便传来脚步声,以及鬼鬼祟祟的一声:“谁啊?”
那声音细如蚊蚋,仿佛做贼一般。
“我,陆任之。”
“端王殿下,”门内人小心翼翼地拉开一条缝,“您——天呐!你怎么黑成这样了?抹了铜漆还是挖了煤?哪有这么好的生意”
声音有些耳熟,陆昭宁探头想凑过去瞧瞧,却被陆晏听的手臂挡住了,她俯下身,试图从他臂下钻进去。
“事出有因,进去聊?”陆晏听抬高左手,撑上门框,任由手边人钻到身前。
陆昭宁一过来,便对上一双强笑着的眼。那特意散下的几绺碎发,高高扬起的两道挑眉,两颊饱满若含枣,下颌圆润似垂珠。瞧见她,那铜铃眼瞪得更大了,抬手就要把门关上。
“乐子除!”陆昭宁抬手拍在门板上,强声喝道。
乐添没关上门,瞬间垮下脸,一副欲哭无泪的模样:“郡主,女侠,阿宁,你怎么也来了?”
“怎么?我来不得?我不来还不知道你不声不响赚了我多少银子呢,竟连我也瞒着。”
“这不是生计所迫嘛
……”乐添笑笑。他眼珠游移开来,飘到陆晏听脸上,满脸幽怨。
“我这人大人有大量,帮个小忙,也就不同你计较了。”
“今日……恐怕不行。”
话音刚落,他便瞧见门口恶霸一般的女侠和黑油堆里爬出来的的女侠夫不约而同地对视一眼,转回来,一同冲他挑了挑右眉。
他头皮一紧,刚想开口,却被屋内传来的声音打断:“进来就是了,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闻言,陆昭宁眼神一震,趁着乐添正犹豫着松手,猛地推开门,对上里边另一个人影。
“陆明钰!”
她的瞳孔猛然一震,对方却不紧不慢地吃着茶,宽大的杏黄广袖遮着下半张脸,只留下一双下敛的眼皮和半截琥珀色的珠子。
“敢情就瞒着我一个人呢,乐老板?”
乐添听了,暗暗松了口气:“并非有意瞒着的,只是自年后以来,便少有见面的了。”
话音刚落,他便对上陆晏听若有所思的眼神,忙又扭头避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