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他就是故意的。”陆明钰起身取来两只半透明的琥珀蕉叶杯,给两人斟上茶水。
陆昭宁看着她轻车熟路的样子,也明显觉察出不对劲了:“不对……你怎么在这儿?”
“我们有些生意上的往来罢了——你们今日寻我是有何事?”
陆昭宁看着桌上的一沓账本,暂时将心中的疑虑压了下去:“宝玩斋,你可知是什么地方?”
“宝玩斋?你们盯上这个地方了,”乐添正色,“我曾经也试着打探过几次,通俗而言,是个黑市,里边鱼龙混杂,能卖的不能卖的都有。”
黑市?李慎仪怎么会同这种地方有关系?陆昭宁看了眼陆晏听,对方显然有着同样的疑虑:“能带我们进去吗?”
乐添摇摇头:“京城同朝堂有些关联的、露过脸面的人物,他们都有着画像,入市前还需净面,我都进不去,你们二位更不可能了。”
陆昭宁沉吟一二,想到从脑海中浮现出从善进出的身影:“那身边的丫头侍卫呢?”
“自然也是免不了一番打探的,其次,想要进去还得有人引荐。”
“找个没什么牵扯的人不难,这引荐之人,在那宝玩斋前蹲守几日,重金之下,也能——”
“与这里有干系的,想法子倒卖一些,可都能赚不少了——”
“等等,你们说的宝玩斋,我怎么听着有些耳熟?”
陆明钰转过头,迟疑地看向陆昭宁。
“你是不是曾得人送过一只可以无风而起的木鸢?说是要天价卖给我,气得我自个儿寻去了。”
陆明钰尴尬地摸了摸鼻尖:“那你可寻到了?”
“我翻遍了整个宝玩斋都不见踪影,如今想来,怕是……”
怕是在地下的黑市出售。
“谁送你的?”
“我……舅母家弟弟的孩子,也勉强称得上一声兄长,我幼时他不学无术,成日跟着那些江湖人士鬼混,得了些玩意便转卖于我,只是他们常年行走经商,那年只是经过,如今早不在京都了。”
姚家小商贾出身,根基在南边,姚露是当年行商时被陆吾山瞧上的,入侯府后也还算安分,未曾露过几次面,不是亲近些的关系,自然也打听不到这拐七拐八的关系。
“你那些玩意儿可还收着?”
陆明钰点头。
“寻个画师,将你记忆中的那位兄长画下来,再寻个七八分相似的,从京城外进来,带着那些玩意儿,去一趟宝玩斋——宝玩斋外边也得有人蹲守,趁从善进去时一道跟进去。”
五六年前的人,如今容貌有些出入也是自然。宝玩斋总不可能将手伸到南边去——
“如若真能将羽翼遍布大晟,是瞒不过过陛下的。”陆晏听看透了她的担忧,轻轻拍上她的手。
未时已过,揽月阁的人群散了不少。陆晏听卸下面上的铜泥,又恢复成往日白面俊朗的英姿,紧紧贴在陆昭宁身侧。
经过大堂时,两人不约而同地将视线投向木花窗外的宝玩斋。陆晏听早挑了心腹在外边蹲守着,此时那人束发的布条换成了黑色——人已经出来了。
“王爷,武安,”身后突然有道清冽的声音叫住二人,“今日也巧,都在这儿碰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