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辛苦了,你也早些回去休息吧。”
“不知郡主可愿收留我一夜?”
对方的声音微微有些沉,有些哑,像是暗夜里飞走的沙石摩挲在散落在地的竹叶上。陆昭宁顿时清醒过来,抬起酸疼的腿想下去:“陆晏听?你怎么来这儿了?”
她大腿酸软,没支上力。一时间天旋地转,她扑进底下人怀中,眯了眯眼,索性抱紧了人:“我今日好累啊。”
“虞娘辛苦了,”陆晏听一手搂住她的腰,一手摸了摸她的发顶,“咱们回家。”
“去王府还是郡主府,”陆昭宁跳下身来,望了望远处开始巡逻的火光,理了理衣裳,“可别又被御史台那群人抓住了。”
“虞娘怕吗?”
陆晏听垂眼看着她,远处的火光传过来,已经很黯淡了,却还在他眼中一闪一闪地跳动,像是一颗微弱跳动的心脏。
“我当然不怕,”陆昭宁笑笑,“这不是担心你嘛,如今李——她也对这太子之位虎视眈眈,我总得为你多想些。”
“虞娘不必想这么多,现在还得舒心活着,总不能因为被几个人盯着,就什么都不干了吧?我今日想喝酒,不知虞娘可愿陪我?”
“我自是奉陪到底,正好明日休沐,走!前几日明钰还给我送了几坛梅子饮呢,也不知是从谁手中薅来的。”
“还能是谁?”陆晏听笑了声,“你快扶我上马。”
“我扶你?好你个陆晏听,如今同我摆上谱了是吧,你的马呢?”
“我要和你骑一匹马,就像我中榜时那样,你坐前边,我要抱着你。”
“你是不是已经喝过一轮了?”陆昭宁回过身,疑惑地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也没红脸啊,怎么这么粘人?罢了,你先等我爬上去,等等,诶,你干什么——”
陆晏听蹲下身,一把抱住她的一双小腿,将人高高举起,举过马身。陆昭宁吓了一跳,伸手
去摸马背,好不容易才够着,将酸疼的双腿像摆木偶一般安放在正确的位置。
“你,你做事好歹先说一声啊,哎,快上来。”
她朝下伸出一只手。陆晏听仰头望着她,望着洒入二人之间的点点星光,将手够了上去。
她的手又粗了些,定是没好好涂手膏。
好像还有几道小疤,想来她要强,握刀剑时又被划伤了。
她的脸上沾了些灰,不知是不是今日演武时飘上的。
她身上的茶花香混着点淡淡的沙土味,很好闻,像是刚从土里拾起的山茶。
她的眼睛好亮。
她的唇瓣好红。
“你快些,待会儿让他们瞧见,可就不成样子了。”
他低下头,攀着她大腿根旁的马背,翻身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