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驾——陆晏听,我的马术可是大有长进,你可得抱紧了!”
“知道了。”他下巴搭在她的肩窝,搂住腰的双手又紧了几分,像是要把她狠狠勒进自己的身子。
月色澄澈如水,在天地间流下粼粼波光。马蹄哒哒,回荡在层层叠叠的山林,掠起几片竹叶萤火,在澄澈的月光中游荡。
风景变幻,明灯如月。两道紧紧纠缠的影子下了马,风一般地卷进郡主府的西角门。
“凤俏,去把明钰送来的梅子饮给我取来,”陆昭宁说完,又将房里的下人打发走,偷偷摸摸地把陆晏听带了进去,“你都来过多少回了,哪用得着这般谨慎?”
“虞娘日后也要谨慎些为好,除了身边几个亲近的丫头,别人还是提防着些。”
“怎么这么啰嗦?”陆昭宁学着他以往的样子,给他弹了个脑瓜崩,“你今日散朝后,是不是被陛下训了?”
陆晏听看着她,轻轻笑笑,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训你什么了?”
“她……好像没那么喜欢我。”
闻言,陆昭宁咬了咬唇。在长公主府时,她便觉着李泓吟有些太过狠心了,当初分明罚够了五棍,她却仍不停手,也不知这究竟是严于管教还是其他什么。
“没事儿,姜鸾琴也没那么喜欢我,我起初以为她是嫌弃我,后来才知道她是害怕,害怕我被发现,或许有一些不知如何面对我的愧疚吧,但——你看我现在不一样好好的,没有谁是离了谁便不可的。”
她话音方落,门外便响起凤俏的叩门声。她溜去接了梅子饮,伸出手,陆晏听便把头微微低下来,任她胡乱揉了揉:“走,我带你去看星星!”
“我们小时候也在房顶上看过星星。”陆晏听伸手,将陆昭宁一把拉上屋顶。
“是啊,那次被院子里的下人瞧见,把我们骗下来,对着我们哭了好一会儿呢,”陆昭宁倚着他的臂弯,小心避开瓦片,踩上房梁,“你现在去问云黛和凤俏,她们肯定还记着。”
陆晏听摸了摸她的脸颊,倒上一盅酒。混着梅子酸甜味的酒香飘出来,勾得陆昭宁等不及,埋头去凑他手中的酒盅。
“馋猫。”陆晏听手臂一躲,仰头将酒灌进口中。水红的酒液顺着修长的脖颈流下,一滴一滴,水亮地挂在微微滚动的喉结上。
“喂!怎么这样?”陆昭宁瞪了眼,又故作大方地摇了摇头,“罢了罢了,看你今日心情不好的份上,饶你一次,罚你再给我倒一盅——要我说,你到底是陛下的孩子,她总不至于真不让你继承大统——诶!你干什么?”
陆晏听伸手一挥,将另一只酒盅摔了下去。“哐啷”一声,将陆昭宁吓了一大跳。
她还从未见过陆晏听这幅样子,吓得都结巴了:“你,你把它扔了,我用什么喝?你是不是看我这梅子饮好喝,想占为己有?”
“我早就想这么干了。”他自顾自地又倒了一盅,嘴角噙着笑,将梅子饮往她眼前晃了晃。
陆昭宁伸手去夺,又被他躲过,将酒往嘴里倒了满口。他难得喝得如此不规矩,流出一半来,将胸前的衣襟都打湿了许多,紧紧黏在皮肤上。
陆昭宁不错眼地盯着,噗嗤笑出声来。她夺过酒壶,指甲敲上壶身,流出一串叮呤当啷的脆响:“怎么,还喝吗?”
说完,她也不给他机会,就着壶嘴自己先饮了个畅快:“真不怪你也馋成这样,在这儿又争又抢的——”
“虞娘。”陆晏听突然扑上来,惹得她手中的酒壶都晃了晃,险些翻过去。她后背贴着屋脊,脑后垫了只宽大的手掌,错愕地盯着眼前人。
陆晏听凑得很近,近到鼻尖已经碰上了她的鼻尖,他张了张嘴,扑面而来的全是梅子酒香。
“我不同你争抢,我只是舍不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