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只剩李慎仪了。
李泓吟一向视江山胜过她的孩子,她真的会因这些证据杀了李慎仪吗?
或许她对此本就不是一无所知呢?
如今想来,宫中所言的字字句句,无非就是让她别陷于儿女私情,以大局为重。
“我会动手的。”
陆明钰抬起脸,面色凝重地望着她。
谭太医被催得紧,马车颠了一路,不一会儿便摇摇晃晃到了郡主府。他被两个丫头看似搀扶实则架着到了陆昭宁面前,瞧见案上那盒眼熟的香丸,慌得连忙跪了下去:“不知郡主身子何处不适?”
“谭太医,这些东西,你可还记得?”
“这……还请小的细细瞧过,再做判断。”
陆昭宁颔首,云黛将东西捧过去。谭太医眯着眼,将香丸在掌心细细碾碎,耸着鼻子细细闻过。
屋子里顿时香气袭人,陆明钰得了提点,拈起手帕,捂住口鼻,陆昭宁却冷着脸,毫无动静。她伸手搡搡,却被她无声无息地挡了回来。
“这香丸与当日端王府的别无二致,”谭太医将剩余的香丸放回盒中,“里边掺着的东西,与西域的吉罗草十分相似,吉罗草与山茶混杂,日积月累,易致心肺受损,但这里的东西,却又并非吉罗草,与山茶的反应并不剧烈,小的医术不精,摸不清其中成分,因此只能先劝王爷莫要使用此种香丸。”
“那依你看,端王猝死与这香丸可有关系?”
“这倒不好说,这香丸难说有害,自小的提醒后,王爷应早早停了此种香丸,况且王爷是心脏骤然衰竭,不似中毒。”
陆昭宁沉默了。云黛见状,忙谢过谭太医,恭恭敬敬将人请了出去。
看似有毒,实则无毒……陆昭宁皱了皱眉,这怎么想,也应该是反过来才对。
“谢山松可有消息?”
“前几日谢大夫寄了封信来,放在书房。”凤俏说着,连忙给侍立的丫头使了个眼色,让人去取来。
陆昭宁接过信封,一看字迹便是祝萤水的手笔:“他们还有五日到京
城。”
谭太医身为宫中御医都看不出来,那就只能给谢山松瞧瞧了。
他们早就给谢山松去了信,但这整日只知游山玩水的游医没半点医者仁心的模样,硬生生拖到此刻。
“那便是明日了,”凤俏将盛放香丸的匣子关好,又用手帕仔仔细细包上,“这信是四日前来的。”
陆昭宁点点头,又想起什么,淡淡提了一句:“这件事,别传出去。”
陆明钰攥紧手指,郑重应声。
浅淡发白的太阳落了下去,换上同样一轮浅淡无光的月亮。没多时,月亮也下去了。陆昭宁拨着手下的香灰,冷眼看着新的太阳。
凤俏带着几个丫头打来洗漱的清水,轻手轻脚地走进门,却见陆昭宁衣饰齐整地坐在香炉旁,像是一夜未眠。
“小姐……”
“人来了?”
“还没,只是这个点,该更衣上朝了。”
“对,还得上朝。”陆昭宁站起身,从铜盆里掬了把清水,泼在脸上。
朝堂依旧是往日的朝堂,只是最前头少了个身姿挺拔的人影,陆昭宁面不改色地听着身旁人上奏,到尾声时,李泓吟将一桩案子交到了李慎仪手上。
陆昭宁敛下眼皮,一言不发地退了朝。
才出宫门,云黛便告诉她谢山松已经抵达郡主府。陆昭宁颔首,催促马夫快马加鞭,比平日少花了一倍的时间,回到郡主府。
谢山松散着长发,正悠哉悠哉品着茶:“你们这泡茶的水定然只是普通的井水,配这等好茶,清晨的露水才更为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