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旁端茶倒水的丫头笑着点点头,眼角一瞥,倏然噤了声,福身行礼:“郡主。”
谢山松身子一僵,缓缓转过身:“武安郡主。”
“你亲自去把香丸取来,”陆昭宁向云黛吩咐一声,在上首坐下,“我一月多前就给你送了信。”
“我这文弱小男子,还带着萤水这个姑娘家,哪能和你们一样,快马加鞭,跑死几匹马都不眨眼的。”
“那一封回信总该有吧。”
“这……”谢山松垂下眼眸,“你们前后脚给我来信,为的还是同一件事,我便只给陆晏听去了一封,想着他总会知会你一声的。”
陆昭宁抿了抿唇:“你什么时候给他寄的信?”
“算算时间,大概一月前到的。”
陆昭宁垂眸,那时候,她已经去云州了。
“萤水呢?”
“她不便进京,我便将她留在郊外了。”
“小姐,小姐!”云黛忽然入厅来,跪在地上,“那香丸……不见了。”
“什么?”陆昭宁猛然站起身,“你确定,不见了?”
“是,凤俏昨日将它放在窗旁八宝斗柜最下边的屉子里,就屋里几个人瞧见了,可今日那柜子里,是空的!”
陆昭宁冷笑一声:“看来我这府中,也出贼了——云黛,今日谁都别出府,将我房里那几个人叫过来,一个一个搜!”
“真想毁灭证据的,早将这香丸碾成粉了,哪里还等得了你去搜,”谢山松摇摇头,“当日陆晏听给我的信里夹了一枚,虽然碎了,但我也仔细瞧过了,这里边的东西,像吉罗草,但又不是吉罗草,而是西南边陲的蝶复花,极为少见,这玩意儿,染上些许山茶无碍,但若染上山茶的浓汁,再添上蝴蝶的分泌物,便会无声无息,毒发而亡,形如过劳猝死。”
陆昭宁唇色惨白,微弱地颤了颤。除了这蝶复花,那香丸里还有能招蜂引蝶的香料,再加上陆晏听总会为她想法子制各种花香的手膏……
端王府种了一整片山茶林,他怎么可能不做山茶的手膏……
李慎仪只要知道了这一点……
“陆晏听给你的香丸可带在身上?”
“这可不是什么好东西,我怎么可能还留着?”
那这证据可就没了……
“云黛,府中每个人都给我仔细查一遍,就算香丸没了,那匣子可能还在,掘地三尺也要把这个贼找出来!”
*
郡主府里忙成一团,谢山松便早早告辞作别。他一路拐着弯回了郊外一间屋子,给房间里看书的祝萤水捎了一壶紫苏饮。
祝萤水温柔笑笑,向他打听陆昭宁,他一一说了,又答应改日带她乔装去看她,方才退出来。
这间院子被一圈整齐的木篱笆环着,院门挂着快空匾,像是长久没人住的,只篱笆旁的一棵树苗枝干粗实,看起来是被人照顾得很好的。
谢山松叹了口气,转回厨房里去。他伸手摸进灶里,碰到一块凸起的石块,用力按了下去——
“哧——啦——”厨房内侧的墙壁突然开了扇小门,门内有一道窄窄的楼梯,延伸进漆黑的地下。
谢山松从灶台上取下一支火折子,又拿上一只食盒,一步步往下走去。
“饿了没?小爷给你送吃的来了!”
楼梯的尽头立着一个挺拔的背影,他转过头,望着谢山松嬉笑的脸蛋——
——陆晏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