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把人绑过来吧。”◎
“我说你何必呢?同她说清楚不就好了,非要这么遮遮掩掩的。”
陆晏听手中的筷子一停,继续若无其事地夹过一块肉:“反正早晚的事,总比死在她面前好。”
谢山松看着他,嘴角的调笑收了收,抿成一条直线:“师父留下的医书里说不定有解法,你等我再找找。”
“今天她问你的——”
“你放心,我都按照你交代的同她说了,现在香丸也没了,她没有其他证据了。”
“好,”陆晏听放下筷子,眼神微微弯起,看向谢山松,“多谢。”
*
镂空八宝纹梨花案上,一盏淡黄的清茶浮出热气,水汽氤氲攀升至一截莹白的下巴旁,化为细密的水珠。
云黛挨个搜完屋里人的身子,走到陆昭宁身前,轻轻摇了摇头。
陆昭宁捏紧了手中的茶盏。茶水晃动两下,溅出几滴,落在虎口处。
凤俏从门外进来,福了福身子:“小姐,里里外外都搜过了,没查到。”
陆昭宁的眉头更紧了。聪明人是不会给自己留把柄的,香丸碾碎了抛掉,匣子扔出府或者一把火烧成灰,总是不好查的。
她撑着额头,心烦地摆摆手,让其他人出去,只留下了云黛与凤俏两人。
“你们祖籍何处,什么时候跟着我的?”
“云黛乃济州人,小姐未满四岁时便跟着了。”
“凤俏乃燕州人,小姐七岁时,夫人送了奴婢来迟日轩。”
“只有你们是从小跟着我的,我也只信你们,”陆昭宁直身而坐,扫过眼前两人,“过了一个晚上,这内贼定然难查了,你们只瞧瞧走访,看看有没有同延庆公主府有来往的,再去调来府中下人的户籍,瞧瞧有没有延州的,还有阳州,这两个地方的,我一概不要,慢慢寻个由头打发出去。”
延州是李慎仪的封地。这还是云州那户人家给她的启示。阳州那个所谓的灵玉堂,只收阳州人,各种培养,千里迢迢送到京城来,卖的钱恐怕都不及成本的,天下哪有那么多大善人?只恐怕是这幕后人别有用心罢了。
云黛眼皮一跳,取来下人的册子,翻了翻:“小姐,府中下人并无延州的,但阳州的……有十四位。”
陆昭宁闭了闭眼:“再寻人去问问陆明钰,查查陆府的下人。”
如果是她的人的话……那她是铁了心地偏向李慎仪了。
既然如此,她也不可能将报仇的希望寄托在李泓吟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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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陆晏听去世后,先前拥护其为储君的臣子在朝中多少有些尴尬,但当日提出立李慎仪为储君的程怀新可谓一时水涨船高,得了不少人的青眼。
今日早朝,李泓吟对李慎仪办的案子颇为满意,底下人估摸着,怕是陛下丧子移情,更为珍爱延庆公主了。
陆昭宁远远望着李慎仪的背影,捏了捏拳头。毒害陆晏听一事她没了证据,就算托人从黑市再弄些香丸来,李泓吟也未必肯公正处理。
但她也不是什么非要将仇人绳之以法的人,既然确定了是她,那自然有千万种法子。
她抬起眼,却不知肖郦何时走至李慎仪身旁,交谈些什么。不一会儿,二人分开,陆昭宁这才快步走到肖郦身旁:“你何时同她有交集了?”
“你这说的什么话?”肖郦拍拍她的肩,“如今延庆公主手下掌管着颇多事务,有些需要——”
“但她一个文官还用不着军营里的兵吧?”
“是是是,但早晚的事——”
“当日可是你说要避嫌。”
“如今能成为储君的也就这一位了,稍微近些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你……早就觉得会是她?”
“嘘!这话可不能乱说,我是同你关系好才说几句交心的,陛下身为女子,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将手中的权力让到男子手中呢?”
“即使是她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