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将军,那烟花,可是郡主府传来的?”
肖郦抬起头,望了望那角炸开的烟火,点点头:“是,不过殿下不必担心,第十一军从西大营过来,起码得半个时辰,城墙那儿也是我们的人,拖他们一个时辰绰绰有余。”
“我看还是得派些人去堵一堵陆昭宁。”
“殿下谨慎,可如今连这宫防都是我们的人,想来还是集中攻破皇宫为好,若是分散了兵力,反倒是给外边的军队拖了时间,再者,按御医那儿的消息,陛下这身子恶化已经一月多了,今夜可是凶险,万一没撑住,将这皇位传给了小皇孙……”
李慎仪垂眸,手指轻轻敲着腰上泛着冷光的铁甲:“攻到昭阳殿前,需要多长时间?”
“半个时辰,至多再加一柱香的时间。”
宫门轰然破开,几十个抵门的太监宫女鸟雀般散开,尖叫着朝宫内逃去。
李慎仪颔首:“去吧。”
大批兵马涌入宫城,铁蹄重重踏在汉白玉上,在夜空中发出浩大的回响。
几只乌鸦尖利着刺向苍穹。李慎仪眯了眯眼,身下的马儿抬起蹄子,踏入宫门之内。
“砰!”
身后又升起一朵烟花,绚烂地洒在茫茫夜空中。
但她没有回头。
“郡主,守城的士兵已全部拿下。”
赵副将抡着大锤,身后近万名银色的铁甲寒光凛冽,远远望去,像是一片冷硬的月光。
“好,”陆昭宁抽出腰间的长鞭,扬起声音“两年前,第十一军的诸位便在这宫门前诛逆军,斩贼首,一战成名,今日,陛下的姓名,大晟的江山,还得仰仗各位!”
“第十一军义不容辞!”
“第十一军义不容辞!”
响声震彻天地。陆昭宁狠狠甩下一鞭,尘土纷然散开,在地面上留下一道清晰的印迹。
“杀!”
“杀——”
银色的月光一浪一浪翻入
宫门。刀剑铿锵,血肉飞溅,天上的老鸦绕着圈盘旋,俯冲下来,去啄那些新鲜的死尸。
“将军,郡主带着人杀过来了。”
“什么?”肖郦瞟了眼一侧的李慎仪,压低声音,“城防那些人都是废物不成?”
“怎么?”李慎仪的目光冷冷地扫过来。
“第十一军已经杀至宫门了。”
李慎仪抬起眼,看着上方“昭阳殿”的牌匾,翻身下马,带着几十个贴身护卫,朝阶梯上走去。
“肖郦,将李佑安翻出来,先杀了她。”
昭阳殿亮堂堂的,每支烛架都摆满了蜡烛,像是十几个橙黄的太阳。外间一个人也没有,李慎仪走进里间,薛逐清正跪坐在地面,守着龙榻之上的女人。
“姑姑,”她端起一碗早已放凉的汤药,走至床边,“慎仪来伺候您喝药吧。”
床榻内没有声音。李慎仪试图走近瞧瞧,薛逐清却一动不动,完完全全挡住了她的视线。
“姑姑?”
她又唤了一声。薛逐清转过脸,冷冷盯着她:“是你下的毒?”
“逐清,不是她。”
榻上终于传来声音。李慎仪松了口气:“姑姑,这储君之位——”
门外忽然跑进一个士兵,李慎仪止了话头,听士兵低声汇报。
“李佑安死了。”李泓吟轻笑一声,说出那士兵所说之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