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慎仪一愣,转头望向她。
“我算是看着你长大的,你的行事,我总能看出几分。”
“既然姑姑已经知道了——”
“再等等。”
“等什么?”
李慎仪神色一变,望向窗外。火光通明,喊声漫天,她猛然拔出士兵手中的剑,挥向龙榻。
“陛下,该传位了。”
*
“啪!”陆昭宁长鞭一甩,将敌方的防线破开一个豁口。她正要砸下第二鞭,却忽然在敌方黑鸦鸦的铁甲中,对上一双极其眼熟的眼睛。
“将军!”赵副将的喊声将她拉回神来。方才的人影已经消失不见,她又扬起一鞭,散开周围的敌兵,夹紧马肚,带着身后士兵,箭矢一般向前冲去。
昭阳殿前,整齐驻守的士兵看见奔来的银流,一个个如捕猎的狼虎,捏紧刀柄,蓄势待发。肖郦调转马头,看着袭来的兵潮,一步一步走到两军交界的前端。
“陆昭宁,你终于来了。”
第十一军望着前任主帅,忽然有些微妙的骚动。陆昭宁看着她微微带笑的唇角,捏紧了手中的鞭柄。
“肖郦,我不喜欢废话。”
“巧了,我也不喜欢,不过,第十一军是我从阳州带出来的,你觉得,他们会听谁的呢?”
“第十一军听令!”
“在!”
气势震响惊天,成千上万的银甲昂首抬头,愤愤盯着前任主帅。
肖郦低头笑笑,再次调转马头,面向高大寂然的昭阳殿。
“北衙禁军听令,向后转!”
陆昭宁正要扬起的长鞭一顿。眼前浩大的军队齐整地转向身后,将脆弱的后背暴露在他们面前。
“擒住逆贼李慎仪者,重重有赏!”
士兵提着刀剑,一步步逼近昭阳殿。殿前的近卫见势不对,忙进殿内通报。
“肖郦。”
肖郦转过头,将手中的刀插回背上的刀鞘:“陆昭宁,我也是跟着陛下从阳州出来的,背叛的事,我做不出来。”
“肖郦,”李慎仪望着窗外笑笑,手中的长剑铿锵一声,跌在地上,“她唯一的妹妹还在我手上呢。”
“我在阳州谋划多年,底下人的忠心,怎么也是靠得住的。”
“原来你什么都知道了,”李慎仪冷笑,“我自认为比你不差什么,李佑安已经死了,这位置你不给我,还能给谁?”
“你有野心,有谋略,有魄力,自然不比我差,可我们追求的从来不是同一种东西,”李泓吟终于起身,撑着瘦削的身子,走下榻来,“逐清,宣旨吧。”
薛逐清站起身,从怀中取出圣旨,走出殿外。
“朕自临御以来,国事多艰。皇子早逝,宗亲谋逆,天命难测,继嗣无人。今有女陆昭宁,贤德明达,文韬武略,功在稷,惠及百姓。今朕效法尧舜先圣,传位于陆昭宁。望其勤政安民,克承大统。布告四方,咸使闻知。”
陆昭宁猛然僵住,难以置信地望着薛逐清手中的诏书:“你们……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她跳下马,想去问个清楚。忽然,一件明黄的龙袍从身旁挥出,大片披在她的身上。
她措手不及,回过头,望着身旁从小伴她长大的丫头。
“云黛!”
云黛似乎早已料到此幕,不慌不忙地跪了下来,双手平举过额头,随着一声硬邦邦的响,重重磕在地上。
“奴婢张婉,拜见陛下。”